第350章 你這是在玩火(2/2)
他說。
「從兩年前開始,」楚子航繼續說道,語氣平淡,「我的血統評級就一直在緩慢上升。施耐德教授幫我修改了檔案。
他也是知情者,知道我在執行任務時多次使用暴血,並教會了我如何潤色任務報告。」
路明非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這是在玩火!你知道自己最後會變成什麼嗎?」
「死侍。」
楚子航說出了那個令人恐懼的詞。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那張永遠冷靜的臉,突然意識到他的師兄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看似冰冷的外表下,始終燃燒著復仇火焰。那火焰日夜不息,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在每個深夜裡都會重溫那個雨夜。
仇恨驅使著他不斷前行,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卻又孤獨至極。
他刻意摒棄了那些在他看來多餘的情感牽絆,過著苦行僧般清心寡欲的生活。這何嘗不是一種自我懲罰?懲罰那個當年無力改變一切的自己。
他和昂熱是同一類人,都是被龍族奪走至親的復仇者。唯一的區別在於,楚子航的生命里還保留著一絲溫暖的亮色——他的母親。
那個總是沒心沒肺的女人。她是他在人世間最後的錨點,維繫著他與這個世界的聯繫。
路明非毫不懷疑,倘若有一天連這最後的錨點也失去,楚子航將徹底墜入復仇的深淵,變得與昂熱如出一轍——被憎恨的火焰完全吞噬,將餘生所有的意義都傾注在對龍族的征伐之上。
到那時,他或許會真正成為一柄再無牽掛的、只為屠龍而存在的利刃。
前提是,他能活到那個時候。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壓下複雜的情緒,繼續說道:
「我諮詢了一位鍊金大師,他告訴我,水是鍊金術最常用的介質,無數水滴形成的光滑鏡面可以使鍊金王國『尼伯龍根』短暫的入侵現實。
那天晚上,並不是你們誤入尼伯龍根,很有可能是奧丁趁著暴雨找到你們,主動將你們放進他的神國。
奧丁在尋找你父親,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就是因為他手上有某樣奧丁需要的東西。」
「我父親手上確實有一個箱子,一個黑色的手提箱,上面有銀色的銘牌,刻著半朽的世界樹。」
楚子航說:
「我父親試圖談判,但奧丁只是許諾賜予我們『生命』,拒絕放我們離開。」
「聽起來像是鍊金術的某種權能」路明非若有所思地說道,「我需要去圖書館再查查參考書。」
楚子航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睛裡罕見地掠過一絲困惑。
「奧丁還說過一句話,但這句話我並不理解。」
路明非有些意外。
「腦科學導論」的教員富山雅史說,人的記憶很靠不住,就像一塊容易被消磁的破硬碟。過去的事情就像是畫在沙地上的畫,時間流逝,沙被風吹走,記憶模糊,最後化成茫茫的一片,再也無法分辨。富山雅史說這其實是人的自我保護功能,試想你能記住過去的每個細節,永誌不忘,那麼一生里最令你悲傷、疼痛、哀愁的畫面就會不斷地折磨你,你總也不能從過去的壞狀態里走出來。
可楚子航不想忘記,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還記著那個男人了。如果他也忘了,那個男人會像根本不曾存在過。
所以他清楚地記得每一個細節。
楚子航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他說:『凡是到過這國的人,便能再回歸這國,因此來到這裡的人必須每個都是神的僕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