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他要成為王(2/2)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昂熱為什麼已經一百二十歲了,還像個年輕人一樣燃燒著,日復一日的奔走在屠龍的最前線。
因為他已經死了。
他牽掛的東西已經全部失去了,所以他也沒有活的必要,他把自己的靈魂埋在了一百年前那個夏天。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被朋友的夙願、復仇的意志所驅動的留影而已。
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還活著,同時又不得不活著。
「不死,也是一種詛咒啊。」
路明非喃喃說道。
老紳士咬著雪茄,灰白的菸灰簌簌落下。
他沉默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是啊,不死,也是一種詛咒。
一種用漫長生命親眼見證所有珍視之物凋零、所有溫暖回憶褪色、自己卻被孤零零留在時間長河此岸的、最惡毒的詛咒。
路明非不敢想像,如果自己像昂熱一樣失去了所有朋友會怎麼樣。
他可以一次次的死亡復活,但他的朋友不行,如果他不能保護好他們,他們就會在自己面前一個個的死去,直到最後。
孤身一人。
他絕不能落到這般田地。
他絕不能在某一天,也變成這樣一個只剩下復仇執念的、被困在時間裡的幽靈。
為了不讓這種情況發生,他必須變強,變強,再變強;他必須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將所有的危險斬斷;他必須如磐石般一步不退。
但是,這條道路的盡頭是什麼呢?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保住他擁有的一切呢?
成為王?
啊,是的,成為王。
所以,他不能只是『S』級學生,不能只是「龍饗者」或「風暴騎士」。
如果力量不夠,他就去獲取更強的力量;如果地位不夠,他就去爭取更高的地位。
如果『王』的冠冕能讓他更好地握住保護他們的劍——
那他就去成為「王」。
「我明白了。」
路明非輕聲說道:
「我活下去的理由,在未來,在『現在』,我要守住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昂熱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路明非站起身,拿起桌上那瓶漢高送來的昂貴威士忌,給自己倒了淺淺一個杯底,然後舉向昂熱。
「敬您和您的朋友們,」他說道,「謝謝你們。」
酒液灼熱地滑過喉嚨,像吞下了一柄燒紅的刀。
他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故事的結尾畫上了句號,又像是在另一個故事的開頭敲響了鐘聲。
「我會繼續往前走,」路明非說道,「如果註定要有人握住權柄才能守住珍視之物,那我就去握住它。」
那雙總是耷拉著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平靜卻熾烈的火焰。
路明非轉身朝著宴會廳外走去,那些吵鬧的聲音在他的感應中被無限放大,他要在外面享受寂靜。
昂熱獨自坐在原地,指尖的雪茄早已熄滅。
老人舉起杯,對著路明非離去的方向,對著窗外沉沉的夜空,也對著某個存在於記憶中的、永不褪色的夏天,低聲自語:
「敬未來。」
「敬新生的火種。」
「希望你在我死前,一直都是.你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