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自罰三杯(1/2)
曼施坦因的擔憂成真了。
路明非剛掛斷古德里安語無倫次的電話,思考那些夾雜著「好孩子你一定要小心」和「Fenrisulfr可能是次代種以上」的碎片化信息不到兩分鐘,館內的空氣就變了。
先是零星幾聲手機震動。緊接著,如同被引燃的導火索,嘀嘀聲、鈴聲、特殊的提示音從各個角落爭先恐後地響起,匯聚成一片急促混亂的背景音。
能進入卡塞爾學院的,大多背後站著某個混血種家族或勢力。獵人市場那枚「信息核彈」炸開的瞬間,他們的家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第一時間把消息捅到了自家繼承人這裡。
至於少數沒有直接渠道的,光是聽周圍人接電話時那壓抑不住的震驚低語,也足以拼湊出事情的大概輪廓。
原本聖誕夜鬆弛歡快的氣氛,像被驟然抽乾了空氣。竊竊私語聲取代了音樂和笑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驚疑、凝重,或是蠢蠢欲動的興奮。
路明非收起手機,對身旁的零低聲道:「看來————我要準備第二次面對龍王了。」
零沒吭聲,冰藍色的眼睛看向路明非身後。
路明非轉過身。
愷撒·加圖索站在那裡,距離他們不過幾步。
他顯然也接到了消息,手裡還拿著那部亮著屏幕的純黑定製手機,但臉上的表情卻控制得很好,甚至還掛著一絲微笑。
「我原本是想找你聊聊的,」愷撒開口,「但看到你正在忙,就沒打擾。」
他向零微微點頭致意,又落迴路明非臉上,「不過現在,看來我們都被同一條消息打亂了節奏。」
零對路明非淡淡說了句:「我先走了。」便抱著那個扎眼的愛心禮盒,轉身融入漸散的人群,嬌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路明非這才轉向愷撒,聳了聳肩:「昂熱校長這會兒還沒給我打電話,說明他覺得這事————至少沒急到火燒眉毛。」
他頓了頓,「而且我也覺得是。這消息捂不住的,遲早傳得滿天飛。」
愷撒看著他,幾秒後,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一點點。他側身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那麼,如果現在邀請你,還不算太遲?」
路明非沒反對,跟著愷撒穿過漸漸冷清下來的大廳,走向一側更為私密的內室。
這裡隔音很好,厚重的木門一關,外面的嘈雜便只剩下模糊的嗡鳴。
室內陳設典雅,壁爐里火焰跳動。
愷撒走到酒櫃旁,取出一隻精緻的雪茄盒,打開,遞向路明非:「高希霸,試試?」
路明非擺擺手:「不了,謝謝。」
愷撒點點頭,很自然地將雪茄盒放回原處,連自己手裡那支也放了回去。
他走到小圓桌旁,拿起一隻水晶杯放在路明非面前,又取來一瓶琥珀色的酒。
這位向來姿態昂揚的加圖索家繼承人,微微俯身,越過小桌,親自為路明非斟酒。金色的頭髮在水晶吊燈的光線下流淌著金子般的光澤,動作不顯卑微,反而優雅。
「一般這種事情是由侍者來做的,」愷撒直起身,看著路明非,語氣平靜,「但你,路明非,值得我愷撒·加圖索的尊重。」
路明非心裡嘀咕了一句「中二病晚期沒救了」,嘴上卻在跑火車:「愧不敢當愧不敢當,這在我們中國文化里,我得自罰三杯謝罪了。」
愷撒明顯愣了一下,看著手裡還剩大半瓶的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在考慮自己執行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路明非趕緊找補:「我是開玩笑的!」
雖然他心裡確實有點想看愷撒仰頭猛灌三大杯的模樣,那畫面————多少有點夢回梁山泊,跟這義大利貴公子的畫風嚴重不符。
愷撒抬眼看他,那雙海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點奇異的光。
他沒接自罰三杯的茬,而是將酒瓶輕輕放在桌上,雙手撐在桌面,身體微微前傾,注視著路明非。
「我知道你們國家有一本書,《三國演義》。」愷撒說,「裡面有兩個人物,曹操和劉備,在雨天煮酒論英雄。
我不敢自比曹操,也沒有把你比作劉備。但拋開那些比喻,我想問你————」
他頓了頓,目光筆直地看向路明非的眼睛:「你覺得,當今的卡塞爾學院裡,誰可以稱之為英雄」?」
路明非脫口而出:「非肉眼安識英雄?」
愷撒聞言,明顯地愣了一下。
路明非自己也覺得這話接得有點太「順口」了,趕緊找補:「咳,那什麼————當然是希爾伯特·讓·昂熱校長。」
愷撒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認同,仿佛預料到路明非會這麼說。
「沒錯。」他點頭,語氣里有著不加掩飾的敬意,「校長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男人。他的功績,將被銘記在秘黨的歷史裡,永不褪色。」
他話鋒一轉,身體前傾的幅度更明顯了些,海藍色的瞳孔在壁爐跳躍的火光映照下,仿佛燃燒著某種克制的野心與鋒芒,直直刺向路明非:「我換一種問法。」
「路明非,」愷撒說,「你覺得,將來————等校長卸任之後,誰,能夠繼任秘黨的領袖之位?」
這下輪到路明非愣住了。
這個話題,最近在學院私下裡確實傳得挺熱。
但他沒想到,愷撒·加圖索,這個一向以「領袖」自居、也確實擁有這種氣場和天賦的傢伙,會如此直接地來問他。
仔細一想,似乎也不奇怪。
愷撒從來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也敢於去爭取。他只是————用了種非常「愷撒」的方式。
內室一片寂靜,壁爐的火光在兩個年輕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路明非沒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微微晃蕩。
愷撒似乎並不意外他的沉默,也沒有催促。
他等了足夠久的時間,久到路明非以為這個話題會就此打住時,愷撒自己開口了。
他靠回椅背,自光卻依舊鎖定著路明非,語氣變得鄭重而意味深長:「是你,路明非。」
路明非抬起眼。
「如果你要說愧不敢當」,」愷撒繼續說,「那麼,當今秘黨內,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自己有資格。你用一場接一場的勝利,些在別人看來不可能、甚至瘋狂的勝利,鋪就了通向那個位置的路。
人們————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你身邊,不是因為你要求,而是因為他們看見,並且選擇。」
路明非沒說話,只是拿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酒液滾過喉嚨,帶著微澀的回甘。
「我承認,」愷撒的聲音平靜下來,「當初邀請你加入學生會,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向路明非舉了舉,然後喝了一口。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他放下杯子,「學生會也好,獅心會也好,甚至更龐大的社團、家族————這些都不是你在意的。你要坐的,是凌駕於所有這些之上的、唯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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