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上帝在擲色子…(2/2)
為了不上任,連苦肉計都用上了,而且選在了廁所這種地方,簡直是將政治體面踩在了腳下,還順便沖了水。
「法克!這幫懦夫!一個辭職,一個摔暈在廁所!美利堅合眾國的頂層權力架構是他媽紙糊的嗎?!」某個參議員的辦公室里,傳出了憤怒的咆哮和瓷器碎裂的聲音。
憲法鏈條斷了!
副總統「恰如其時」地倒下了,那麼接下來呢?眾議院議長?參議院臨時議長?那一長串的繼承順序名單,此刻看起來不像權力階梯,更像是一份「誰上誰倒霉」的死亡通知書。
國家不能一日無主,尤其是在戰爭狀態下。
國會山的燈光徹夜未熄,兩黨的頂級大佬、幾個盤踞在華盛頓背後數十甚至上百年的政治家族的代言人,必須儘快拿出一個方案。
在國會山深處一間沒有任何窗戶的密室里緊急召開會議。
「先生們,廢話不多說了,時間緊迫。」說話的是來自東海岸某個顯赫政治世家的參議院領袖,他的家族出過不止一位總統和最高法院大法官,「我們需要一個名字,一個能坐在那個位置上,至少維持住門面的人。」
「維持門面?說得輕巧!現在那個位置是他媽的火藥桶!維克托的軍隊在印第安納虎視眈眈,肯塔基那幫鄉巴佬成立了什麼狗屁同盟,北約的部隊馬上就要在我們的土地上開槍了!誰坐上去,誰就是千古罪人。」另一位來自南方大州的重量級議員瓮聲瓮氣地說,他的家族控制著龐大的農業和軍工利益。
「所以呢?就讓權力真空?讓全世界看我們的笑話?讓那些州長和將軍們徹底失控?」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代表華爾街聲音的男人說,「我們必須有人站出來,哪怕————只是個象徵。」
「象徵?誰願意去當這個象徵?你嗎,約翰?」
被點名的約翰參議員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擺手:「開什麼玩笑!我年紀大了,心臟不好。」
「我家族在加州的基礎這次損失慘重,我需要時間重整————」
「我剛剛連任成功,還有很多地方性的承諾————」
推諉,沉默,眼神躲閃。
平日裡在電視上慷慨陳詞、仿佛國家命運繫於一身的袞袞諸公,此刻都變成了害怕接燙手山芋的孩子。巨大的風險面前,所謂的政治野心和責任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眼看會議就要陷入僵局,那個東海岸世家出身的老者猛地將手中的水晶威士忌杯頓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圈,臉上露出一絲近乎荒誕的疲憊笑容:「先生們,既然民主程序在當前特殊情況下都遇到了一點」障礙,而我們都————
呃————過于謙遜,那麼,也許我們可以訴諸於一種更古老、更公平的方式。」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抓鬮(DrawLots)。」
「什麼?!」
「抓鬮?!」
「你瘋了嗎,亞歷山大?!這是決定美國總統!不是決定周末高爾夫球賽的分組!」
密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這提議太過於驚世駭俗,簡直是對他們這群自詡為精英中的精英的莫大諷刺。
「那你們說怎麼辦?!」亞歷山大參議員提高了音量,「投票?誰投給誰?
誰又願意被投出來?還是說,我們就在這裡耗著,等到墨西哥人的坦克開到賓夕法尼亞大道,或者某個將軍發動政變?」
眾人再次沉默。
荒謬嗎?是的。
但仔細一想,在眼下這徹底無解的局面中,這似乎成了唯一一個能快速「公平」地找出替罪羊,並且讓所有家族都不用直接承擔「推舉失敗者」責任的辦法。
「上帝擲骰子————」有人低聲咕噥了一句,不知是自嘲還是認命。
經過又一番激烈而低聲的爭吵,這個堪稱美國政治史上最荒誕的決策機制,竟然被勉強通過了。
規則很簡單:將所有符合憲法規定,出生時為美國公民、年滿三十五歲、在美國居住至少十四年、且在國會擔任領導職務的、背後有足夠政治家族支撐的候選人名字寫在相同的紙條上,放入一個歷史悠久、曾用於簽署某份重要條約的純銀墨水缸里。
由在場最年長的議員,來自佛蒙特州、已經八十有三、手都有些發抖的瑟古德老先生來抽取。
整個過程充滿了儀式感的滑稽。
雪茄剪代替了裁紙刀,上好的羊皮信紙被撕成小條,那些平日裡在電視上光彩照人的名字,被用一支略顯陳舊的派克金筆顫巍巍地寫下,然後被揉成一團,丟進了那個象徵著國家莊嚴的銀缸里。
瑟古德老先生渾濁的雙眼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那布滿老年斑的手緩慢而堅定地伸向墨水缸,在裡面攪動了幾下,仿佛在攪動美國的國運。
最終,他捏起了一個紙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空氣中只剩下雪茄菸霧無聲的繚繞。
紙團被慢慢展開。瑟古德老先生眯著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向了坐在長桌末端、一直試圖降低自身存在感的一個人一眾議院程序委員會主席,來自中西部一個搖擺州的議員,哈羅德·威爾克斯。
「上帝做出了他的選擇。」瑟古德老先生的聲音乾澀而平靜,「哈羅德·威爾克斯。」
」Oh,JesusF**kingChristNO!!!」
哈羅德·威爾克斯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他所在的威爾克斯家族,雖然也算得上是地方政治世家,但在座的巨頭面前,只能算是二流,他本人更是以謹小慎微、善於調和折衷著稱,從未想過,也絕不願意在這種時候被推到風口浪尖。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片複雜的聲音一有鬆了口氣的輕微嘆息,有強忍住的、
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幸災樂禍的輕笑,也有幾聲故作姿態的恭喜。
「哈羅德,這是國家的召喚————」
「威爾克斯家族的光榮時刻————」
「我們會全力支持你的,總統先生。」
「總統先生」這幾個字此刻聽起來像是最惡毒的詛咒。哈羅德·威爾克斯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不知道是在哭泣,還是在強忍著罵娘的衝動。
他沒有選擇。在這種層面的博弈中,抓鬮的結果,就是鐵律。
反悔?那意味著他將被所有家族共同拋棄,下場可能比當這個傀儡總統更慘。
「好————好吧。」哈羅德終於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眼神空洞,「為了美利堅。」
這句話說得有氣無力,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接下來的程序快得驚人。
仿佛生怕他反悔,或者再出什麼意外,國會兩院以破紀錄的速度召開了一場聯合會議。會議上,兩黨議員們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團結」,一致「懇請」並「支持」德高望重的威爾克斯議員,在「國家危難之際」,「勉為其難」地依據《總統職位繼承法案》的相關條款,出任美利堅合眾國臨時總統,直至下次大選或危機解除。
推你上台!!
哈羅德·威爾克斯,就在這種近乎兒戲和強迫的氛圍下,站在國會山,左手按著聖經,右手顫抖地舉起,在首席大法官面前,宣誓就職。
嗯,這位大法官的表情也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宣誓詞念得磕磕絆絆,毫無氣勢。
當他說出「願上帝助我」時,聲音細若遊絲,仿佛自己都不信上帝會幫這個忙。
鎂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台下,議員們鼓掌的表情複雜,有的面無表情,有的眼神飄忽,有的甚至帶著一絲看戲的嘲弄。
儀式草草結束後,美國歷史上最憋屈的「抓閹總統」哈羅德·威爾克斯,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會場。
據他的貼身助理後來說,總統先生回到臨時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洗手間,劇烈地嘔吐了起來。
但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進去的哈羅德·威爾克斯用一手機給加拿大的某個人打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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