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你以為我開善堂的啊!(2/2)
羅夫不敢再有絲毫遲疑,連滾帶爬地沖向通訊中心。
一個小時後,白宮局勢研究室。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出數個畫面,每一個畫面里都是一位身穿軍裝、臉色凝重的高級將領,背景各異,但都能看出是在戰地指揮部或加固的掩體內。
小布希坐在主位,他已經換上了西裝,但難以掩飾疲憊和焦慮。
他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送到每一個終端:「先生們,我相信你們有些人已經聽到了風聲。就在今晚,在印第安納州,第11步兵師發生了全體性的抗命和潰散!原因只有一個,錢!我們的士兵,已經五個月沒有拿到足額的薪餉了!」
他掃視著屏幕上那些或震驚、或沉默、或目光躲閃的面孔,語氣沉重而急迫:「我知道,你們下面也有很多部隊處於不穩的邊緣。我在這裡,以三軍總司令的名義向你們保證,也是請求你們,無論如何,穩住你們的部隊!控制住局面!」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他認為的定心丸:「拖欠的薪餉,很快就會發放!第一筆緊急資金已經到位,我要求你們,向每一個團長、每一個營長、每一個士兵傳達這個消,告訴他們,國家沒有忘記他們!錢,很快就到。」
這時,屏幕右下角一位來自肯塔基州負責後勤預備隊的三星中將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懷疑和急切:「總統先生,請原諒我的直率,很快」是多久?我的部隊裡已經出現了小規模的搶掠補給站事件,士兵的情緒就像炸藥桶!我們需要確切的時間表!」
小布希看向身旁的羅夫。
羅夫連忙湊近麥克風,語氣儘量顯得肯定:「半個月我們保證,在半個月內,所有前線作戰部隊全額撥款,而那些後勤部隊至少能收到相當於一個月薪餉的緊急補貼,資金撥付流程已經啟動!」
這個承諾讓屏幕上的將領們稍微騷動了一下,有些人似乎鬆了口氣,但更多人眉頭依然緊鎖。
小布希趁熱打鐵:「就先按這個標準傳達下去!前線優先!其他輪換和預備役部隊,也保證在一個月內解決!」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因為他知道,這又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媽的,還貸款一樣。
會議在一種壓抑而不安的氣氛中結束。
屏幕一個個暗下去。
當最後一位將領的畫面消失後,小布希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他揉了揉臉,看向羅夫,「卡爾,告訴我,這筆錢夠吧?先發前線的,應該夠吧?」
羅夫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五個月的欠餉,數額巨大第一批200億,如果只發前線部隊一個月或許剛夠,但其他部隊的安撫,還有之前承諾的陣亡撫恤金————」
他沒敢再說下去。
小布希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瞬間明白了。
錢,還是不夠。甚至連他剛剛在將軍們面前做出的、最低限度的承諾,都可能無法完全兌現。
他不再追問,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去辦吧。盡你所能。」
羅夫如蒙大赦,幾乎是逃離了房間。
發錢的消息像野火一樣通過戰地電台和保密電話線傳遍了各個前線單位。
起初,大多數士兵對此嗤之以鼻類似的空頭支票他們聽得太多了。
但躁動不安的情緒確實被暫時壓制了下去,一種「再等等看」的僥倖心理在戰壕和掩體裡瀰漫開來。
兩天後,3月1日,奇蹟似乎真的發生了。
很多部隊的士兵收到了「口頭通知」的打款消息,然後他們就迅速激動的給自己家人打電話。
終於不用吃救濟糧了!
「瑪麗!聽著,錢到了,軍隊發錢了,你快去銀行取出來,給孩子們買點像樣的吃的!」一位在格里市外圍陣地蜷縮著的軍士長,對著噪音極大的野戰電話興奮地喊著。
同一時間,遠在數百英里外肯塔基州的一個小鎮上,軍士長的妻子瑪麗·桑德斯接到——
電話後,激動地親了親兩個面黃肌瘦的孩子,拿著家裡的那張銀行卡,匆匆趕往鎮上的第一國民銀行。
銀行里人不多,瑪麗懷著期待和一絲終於能鬆口氣的心情,將銀行卡遞進櫃檯。
「請幫我取出全部餘額,謝謝。」她甚至盤算著,除了買食物,也許還能給大兒子買雙新鞋。
年輕的銀行櫃員熟練地操作著電腦,但幾秒鐘後,他臉上的職業性微笑露出困惑。
「桑德斯太太————」
櫃員的聲音有些遲疑,「您的帳戶餘額是零。」
「什麼?不可能!」瑪麗愣了一下,隨即提高了音量,「我丈夫剛從前線來電話,說軍餉今天早上剛到帳,你查清楚。」
櫃員又敲了幾下鍵盤,仔細看了看屏幕,然後抬起頭,表情帶著一種程式化的遺憾:「是的,記錄顯示今天早上確實有一筆聯邦薪資匯款進入您的帳戶。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這筆錢,連同您帳戶里之前剩餘的少量餘額,已經被系統自動劃扣了。」
「劃扣?劃扣給誰?」瑪麗感到一陣眩暈,扶住了冰涼的櫃檯。
「用於償還您家庭名下在本行的住房貸款逾期部分,以及桑德斯先生信用卡的透支額度和累計罰息。」
櫃員指著屏幕,念著上面的條目,「根據您當初簽署的貸款和信用卡協議,在帳戶有資金進入時,銀行有權優先扣劃用於償還欠款。很遺憾,扣除所有欠款後,您的帳戶餘額為零,而且————」
「由於逾期時間過長,即使本次劃扣,仍未能完全覆蓋所有欠款和罰金。我們銀行的法律部門可能會在近期聯繫您,商討進一步的還款計劃,或者關於資產處置的程序。」
瑪麗·桑德斯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櫃員那張麻木的臉、光潔的櫃檯、銀行大廳里明亮的燈光,都開始旋轉、模糊。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她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那是他拿命換來的錢!他在前線挨餓受凍,你們卻卻把它全拿走了?我們還欠著錢?還要被告?」
她看著櫃員,對方只是禮貌而疏遠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不懂規則的傻瓜。
「抱歉,太太,這是合同規定,系統自動執行的。」
「自動執行————」瑪麗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最後一絲力氣仿佛也被抽乾。
她身子一軟,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腦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有人暈倒了!」
「快叫救護車!」
銀行里一陣小小的騷動,有人圍了過來。櫃員驚慌地站起身探看,但並沒有離開他的崗位。兩個好心人試圖扶起瑪麗。
就在這時,瑪麗口袋裡的一個老舊尋呼機(Pager)因為之前的跑動和摔倒,從口袋裡滑了出來,掉在地上。
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條剛剛接收到的簡短文字信息,:
【國防部通知:我們深表遺憾地通知您,您的丈夫,陸軍軍士長約翰·桑德斯,於1996年3月1日在印第安納州格里市周邊軍事行動中陣亡,請節哀,並等待後續聯絡。】
【上帝與你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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