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鐵拳?(1/2)
墨西哥城,國家宮。
維克托放下加密電話,聽筒底座與機身接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寬大而靜謐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費利克在米卻肯州的果斷,讓他滿意,但也同樣敲響了一記警鐘,埃斯皮諾薩一個軍區司令,竟敢在明確命令下抗命,哪怕有他自認為合理的理由,這也觸及了紅線。
如果政府指揮不了軍隊,那將是一場災難。
其實,維克托上台後才發現問題更多!
縱觀歷史,你可以看到,一個王朝的鼎盛實在他開國的30~80年之間,而前面二十年在幹什麼?
在等老一代「死去」,這老一代可是集結了土匪、惡霸、特務、罪犯的。
你覺得墨西哥是維克托上台,就能直接進入盛世的嗎?
就算…就算…就算…算了,不說了。
當一代人老去,新的受教育和受國家保護的新一代成長起來後,那國家才真的進入到高速發展階段。
要是沒扛過去,哦豁…
那也不是沒可能。
「權力…」維克托低聲自語。
他自己就是憑藉槍桿子,一步步從蒂華納的泥潭中走上這個位置的,他太清楚軍隊這把雙刃劍的鋒利與反噬的可能。
沉思片刻,他按下內部通訊鍵:「請希格穆特·李斯特將軍過來一趟。」
沒過多久,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陸軍總長希格穆特·李斯特元帥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領袖,您找我。」李斯特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維克托從座位上站起身,示意李斯特到旁邊的沙發區坐下。
「坐,希格穆特,有點事情和你聊聊。」維克托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拉家常。
兩人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落座。
維克托從茶几上的一個木製煙盒裡抽出兩支哈瓦那雪茄,遞了一支給李斯特,自己也拿起一支。
李斯特接過雪茄,道了聲謝,並沒有立刻點燃,而是看著維克托的動作,坐的筆挺,雙手甚至都放在膝蓋上。
維克托用長柄火柴緩緩烘烤著雪茄,一邊烤著,然後他看似隨意地開口,將米卻肯州發生的事情,特別是埃斯皮諾薩抗命被費利克當場解職的事情,簡要敘述了一遍。
「所以,我讓費利克放手去干,也打算讓你過去坐鎮幾天,穩定大局。另外,埃斯皮諾薩的位置,我打算讓約瑟夫·霞飛去接任。」維克托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說道。
李斯特聽著,眉頭微微蹙起,手指捏著那支未點燃的雪茄,輕輕在膝蓋上敲了敲,臉上露出一絲遲疑。
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維克托捕捉到了他這個細微的表情,點燃雪茄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向他,笑容不變,「怎麼了,希格穆特?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嗎?這裡就我們兩個人。」
李斯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他將雪茄暫時放在菸灰缸旁,身體微微前傾:「領袖,米卻肯州的事情,埃斯皮諾薩抗命固然該死,但這背後反映出的問題,或許更值得我們警惕。」
維克托挑了挑眉,將點燃的雪茄也放下,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說說看。」
「我們都是從那個混亂年代一起走過來的。」李斯特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您帶領我們,用槍桿子打下了這片江山,建立了秩序,軍隊,是我們的立國之本,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但是,正因為我們依靠軍隊起家,如今軍隊的權力……或者說,軍隊內部形成的官僚體系的權力,在某些層面上,已經有些過於龐大了。」
維克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示意他繼續。
「墨西哥現在就像一艘剛剛結束遠航,駛入相對平靜水域的巨輪。」
李斯特繼續道,用了一個比喻,「這艘船能平穩,全靠您這位經驗豐富威望崇高的船長掌舵。船上的水手忠於您,也忠於這艘船,但是,一些長期占據關鍵崗位的大副、水手長,他們在自己的崗位上經營多年,其個人威望、人脈關係,甚至其家族勢力,已經在軍隊內部盤根錯節。」
「現在,有您在,他們自然俯首帖耳,因為您的威望無人能及,您是從血與火中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人,他們敬畏您。」
這馬匹拍的有點卡薩雷的味道了。
李斯特的目光坦誠而帶著憂慮,「可是,我們都要考慮未來,當有一天,繼任者是否還能擁有如此絕對的權威?到那時,這些手握重兵、門下故舊遍布軍隊的大佬,是否會變成新的藩鎮?他們的個人聲望,是否會凌駕於國家意志之上?這對於墨西哥的長遠穩定,絕非幸事。」
「軍中是否也有貴族!」
維克托聞言,眉頭緊緊鎖了起來,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里,手指揉著眉心。
李斯特說的,正是他內心深處偶爾會掠過的一絲隱憂。
他自己就是靠軍隊上台的,豈能不知軍隊尾大不掉的危害?歷史上,多少強權毀於驕兵悍將之手?東漢末年的州牧、唐末的節度使…前車之鑑,歷歷在目。
現在軍隊忠於他維克托,但能保證永遠忠於墨西哥這個國家,忠於未來的合法政府嗎?
自古以來,兵強馬壯者為王。
見維克托陷入深思,李斯特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稍作停頓,然後繼續開口,聲音壓得更低,提出了思考已久的方案:
「要解決這個問題,並非沒有先例可循,縱觀歷史,強幹弱枝,集中軍權,無外乎幾種策略,我們可以結合我們的國情,逐步推行。」
維克托車手裡夾著雪茄,「說說看。」
「第一,定期輪調。」李斯特伸出第一根手指,「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不能讓一個將領在同一個軍區、同一支部隊待得太久。建立軍區司令、主力師旅主官的定期輪換制度,比如三年或五年一任,任期一到,必須調任其他軍區或其他崗位,這樣可以有效防止他們在地方形成過於深厚的個人勢力圈,讓他們意識到,他們的權力來自於首都的任命,而非他們對某一支具體部隊的長期掌控。」
維克托微微頷首,這一點他其實早有考慮,只是礙於初期需要穩定,以及一些老兄弟的情面,沒有立刻強力推行。
「第二,軍政分離與雙長制。」李斯特伸出第二根手指,「進一步明確軍隊的職能,減少軍方對地方政務的干涉,在軍隊內部,尤其是在師旅級以上單位,強化我們XX人員的地位和作用,形成制約。」(不能詳細寫,抱歉。)
「第三,建立完善的軍校體系與職業化道路。」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大力扶持並掌控陸、海、空三軍軍官學校,以及更高級別的國防大學。未來的中高級軍官,必須經過這些正規軍校的嚴格培養和思想教育,強調「忠於國家、忠於憲法」,而不僅僅是忠於某位直接長官,同時,拓寬軍官的職業化道路,讓技術軍官、參謀軍官等非一線指揮崗位也能獲得崇高的地位和晉升空間,分散指揮軍官的權柄。」
「第四,成立直屬最高統帥部的快速反應部隊。」李斯特伸出第四根手指,
「組建一到兩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兵源來自全國而非特定地區,軍官由軍校優秀畢業生和忠誠可靠的青年軍官填充的快速反應部隊。這支部隊直接聽命於領袖部,部署在首都或戰略要地,不隸屬於任何軍區。它既是應對突發危機的拳頭,也是…防備內部可能出現不穩時的定海神針。」
禁軍?
「這些措施,有些可以立刻推行,比如輪調製度,可以從幾個關鍵軍區開始。但無論如何,我們需要開始著手,未雨綢繆,軍隊必須是國家的寶劍,而不是某個將領的私兵。」
當軍隊真的成為某個將領私兵,那就真的垮塌了,可以參考一下明末,拉去種田,也可以看一下越南…
維克托他目光深邃,腦海中閃過無數歷史和現實的畫面,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
「你說得對,希格穆特,這個問題,確實比清理一兩個州的腐敗更重要,也更棘手。」
「就按你說的方向辦,不過先不著急,等你從米卻肯州回來,制定一個詳細的方案,先從高級將領的輪調開始,南方戰區的法金漢,北方戰區的幾個老資格,都要動一動位置了。」
「這艘船,既然我維克托是船長,就必須按照我的航線走下去,任何人,任何勢力,都不能讓它偏離方向,哪怕是自己人,也不行。」
李斯特也站起身,肅立回應:「是,領袖!我明白。」
……
李斯特的專機降落在莫雷利亞郊外軍用機場時,天色已近黃昏。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費利克帶著一隊警備團士兵親自在跑道盡頭迎接。對於這位陸軍總長,他給予了最高規格的禮遇。
「李斯特將軍,歡迎您蒞臨米卻肯州。」費利克上前敬禮,語氣恭敬。
李斯特回了個禮,簡單地點點頭:「情況我已經了解,我直接去軍區司令部。」
「市政廳那邊已經為您準備了接風宴和住處…」費利克試圖安排。
「不必了。」
李斯特打斷他,聲音不大,「我要看看,司令部還有多少人不聽命令的!」
車隊沒有進入市區,而是直接駛向了位於城市另一側的米卻肯州軍區司令部大院。
所有在莫雷利亞的校級及以上軍官都被緊急召集至此,他們竊竊私語,臉上帶著不安、疑惑,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牴觸。
埃斯皮諾薩上校被就地解職的消息已經像瘟疫一樣傳開,讓這些中高層軍官們人人自危。
當李斯特將軍在費利克和幾名總參直屬警衛的簇擁下,大步走進會議室時,所有的交談聲瞬間消失。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光聚焦在這位軍中巨頭身上。
李斯特沒有走向主位,而是就站在門口,他沒有說話,但那無形的壓力已經讓不少人額頭冒汗。
足足沉默了一分鐘,他才開口:
「埃斯皮諾薩抗命不遵,貽誤戰機,已經被解除職務,接受調查。這是領袖親自批准的。」
一句話,定下了基調。
他踱步走到會議桌前方:「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跟了埃斯皮諾薩很多年,心裡有想法,甚至覺得委屈。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兇狠,「不滿意領袖的決策,不滿意費利克·岡薩雷斯先生行使臨時最高權力的,現在就可以站出來!脫下你這身軍裝,摘下你的肩章,滾出這個大門!軍隊不缺你一個兩條腿的軍官!」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沒有人敢動,更沒有人敢站出來。
「沒人站出來?」李斯特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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