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賊（2/2）

通常賈政華是那種喜形不露於色的人物，這麼大年紀了，也是掙過錢的，這世上的東西多多少少已經沒有幾樣可以引起他的興趣了。

就算是有的時候表現出來，那也不過是一種表演，就像是聽當官的畫餅的時候，明明知道那是胡扯，但賈政華依舊能在臉上明白無誤的告訴扯淡的那位：您講的真好，有您的話我的心中就有主心骨了，這種類似的意思。

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家坐一起演聊齋，誰還不知道誰呀。

但賈庭耀這時候感覺到，爺爺這回可不像是裝出來的，再說也沒有必要裝。

賈政華看了一眼孫子，但又沒有開口。

落後兩個身位的陳平安一看，立刻識趣的退了幾步，和前面的爺孫倆保持著差不多十來米的距離。

「我不確定看到的是不是那東西！」

賈政華衝著孫子說道。

「什麼東西？」賈庭耀愣了一下，同時在腦子裡拼命的想，他覺得爺爺看到了別的東西，但自己沒有注意到，只顧著看白蟒和鱷魚了。

「蛇和龍是什麼關係？」賈政華衝著孫子問道。

賈庭耀想了一下，帶著疑惑的語氣解道：「蛇大而蟒，蟒大而蛟，蛟大則化龍？」

見到爺爺居然點了點頭，賈庭耀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蛟和龍？

這兩樣東西誰見過？

雖然以前有過墜龍的事件，不過全都是民間傳說，這玩意兒差不多就跟現在外星人似的，有人相信有，也有人相信這些玩意是杜撰出來的，畢竟誰也拿不出證據，更沒有實物。

小鬼子那邊倒是有什麼人頭魚身的怪物標本，但是很多專家都能解讀出這玩意是個假貨。

賈庭耀是不相信的，覺得這玩意就和尼斯湖中的水怪一樣，有些人臆造出來，不過是博眼球，拉動旅遊業，要不就是吹牛逼，顯得自己廣見博識，這世上騙子多如過江之鯽，至於名人的話，賈庭耀根本就不信。

不說別的，一個真正的老實人，就目前這社會，想混出頭不是幾乎不可能，而是根本不可能，但凡不沾一點原罪的人，能把日子過起來就已經是奇蹟了，但凡是能發家，闖出名頭來的。

呵呵！就沒有幾個不帶點髒水的。

接著賈政華正炸裂的話出來了：「我覺得，那條白蟒似乎是像條幼蛟，還有那鱷，也不一般鼉龍，鼉龍，又怎會是一般的鱷魚！」

賈庭耀有點無語了，要不是知道爺爺的秉性，他現在都得叫救護車了，最少也得拉到醫院去看看，別得了失心瘋什麼的。

明明就是一條白化的蟒，還扯上蛟了？白化蟒雖少見，世上也不是一條兩條的，出得起錢，弄一條是什麼難事？要是蛟，那不是大路貨了麼。

賈政華似乎也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駭人，於是笑了笑說道：「可能是我心態出了問題，怎麼可能，十年成蟒，千年成蚺，萬年成蛟，其中要經過多少兇險，化過多少天劫，沒有天地造化，怎麼可能！————」

聽著爺爺絮絮叨叨的，賈庭耀更加擔心爺爺的健康了。

看著旁邊的孫子，見他一臉的擔心，而且是發自內心的關切，賈政華心中一暖，笑道：「我沒事，我和你說個故事，我的故事。

那年我十三歲，下放到了蜀地的農村，山溝溝里一個村子，同時下放過去的還有十來個人，我最小但傻大膽兒，村子外面七八里的地方有個破道觀，裡面住著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道士，本地人都害怕他，但我不怕，不光不怕還挺好奇的，時常偷了村裡的貓啊狗啊的，去找老道士一起吃。

老道士教了我不少，亂七八糟的很多像是胡言亂語，那時候這些東西都屬於四舊，像是相石術，哪還有人肯學，一聽到這些東西就恨不得捂起耳朵，但十三四歲的我哪怕這些————」

賈政華說到得意處，臉上非常得意：「別人不樂意學，畏之如虎的東西，我學了，當時沒有想到，就憑這點小本事，大環境一變，原本的糟粕，竟成了謀生的手藝，真是讓人沒有想到！」

賈庭耀有點驚詫，他從來沒有聽爺爺說過這事兒，內心也不太敢相信這事。

爺爺就不會忽悠自己？

他是個心智正常的人，而且到現在他也沒有看透爺爺。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明天和荀家兄弟談，把價格抬一成，不，一成五！和那個荀展交個朋友」。

賈政華僅是看了一眼孫子就知道這小子心裡琢磨什麼呢。不過他並不介意，自己這一身本事終要傳給他的，至於其他的兒孫，唉，不是呆愚，就是心術不正，教了反而是害了他們。

有時他倒是想過傳給外人，但外人哪有靠得住的！

兒孫都靠不住的時代，何況外人。

「和他交朋友？」賈庭耀有點不樂意，自己什麼身份，他什麼身份！

賈政華說道：「能把蟒和鱷魚養的這麼聽話，不是奇人也是奇人了，怎麼，委屈你了？」

「不是，不是，我就怕我們愛好不同」賈庭耀說道。

「男人能有幾個愛好，不同能不同到哪裡去？別和你那幫狐朋友狗友瞎混，他們都惦記你錢包的，好事想不到你，壞事一準帶上你！」賈政華不滿的說道。

一見爺爺發火了，賈庭耀立刻表示，明天我就去和那姓荀的交朋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