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紫洞過往,獸人之命,神龕將升,特性屏蔽(2/2)
林杭無法形容。
它們身形佝僂,體表覆蓋著堅硬多棱的角質層,像甲蟲,又像未經打磨的礦石。
稜角縫隙中持續滲出濃稠的、黑中泛紫的霧氣。
那霧氣觸碰到雪地,積雪無聲消融,露出下方被侵蝕成蜂窩狀的焦黑土層。
這些生物的「臉上」,沒有表情。
只有無數棱面折射出的、恐懼的光。
戰鬥。
不,沒有戰鬥。
人類那方在看到獸人陣列的瞬間,為首的中年男子就扔下了武器。
他身後,十幾人相繼效仿。
稜角獸那方更沒有抵抗。
它們在蛇頭踏出第一步時就開始後撤,退得快的已經蜷縮成一團,將最堅硬的背甲朝上,四肢與頭顱全部縮進棱殼。
投降。
全面投降。
蛇頭獸人將他們全部接納了。
第六幕。
融合後的第五天。
蛇頭的營帳內。
——
人類那方的首領—那個最初扔下武器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用木炭在一塊剝平的樹皮上繪製簡易地圖。
他邊畫邊講,語速很快。
哪裡適合設防。
哪裡適合採集。
哪些怪物有群體習性,可以引誘聚殲。
蛇頭安靜地聽。
它聽不懂所有詞彙,但能看懂線條。
它第一次對人類露出了類似「認可」的神情。
另一邊。
稜角獸的聚居地。
它們沒有營帳,只是隨意擠在幾塊巨石背風的凹陷處。
黑霧從它們身上持續滲出,周圍三米內的雪地已經徹底融化,裸露出大片被污染成灰黑色的凍土。
幾隻稜角獸正在爭搶一塊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腐肉。
沒有哨兵。
沒有巡邏。
沒有執行任何蛇頭下達的簡單指令。
畫面切回蛇頭。
它站在高處,俯瞰著那片被黑霧持續侵蝕的土地。
豎瞳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
不是憤怒。
是後悔。
第七幕。
融合後第八天。
天空正中央。
一道光梯。
那梯子極長,底部沒入雲層,頂端延伸到目力無法企及的虛空深處。
梯身呈半透明,邊緣流淌著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規則的混沌光澤。
這不是通往「隔壁區域」的通道。
這是層梯。
連接第一層與第二層的、真正的升維之梯。
第八幕。
紫礦洞。
沒有礦母。
——
沒有冰封的五尊面具者。
只有零散嵌在洞壁上的紫色冰晶碎片,散發著幽冷的光。
地面。
屍體橫陳。
人類的。
獸人的。
更多的,是稜角獸。
那些投降後好吃懶做、持續污染環境的稜角獸,此刻大部分已化作殘肢斷骸,墨黑色的體液浸透冰層。
而在屍堆中央。
一個存在。
它像是稜角獸的聚合體、進化體、最終形態一無數棱面從它體內向外穿刺,黑霧如活物般在它周身翻湧,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仿佛被「玷污」,留下無法癒合的、焦黑翻卷的裂痕。
它與蛇頭。
與殘存的獸人。
與那幾個被捲入戰局的人類。
廝殺。
畫面急劇震顫。
看不清動作。
只能看到黑光與冰藍交織切割,聽到骨骼碎裂、血肉崩濺的鈍響。
然後一「噗。」
一道混沌光球,從稜角聚合體的胸膛正中冒了出來。
是一種詭異的力量。
不屬於這場戰爭任何一方的、純粹的、第三方規則。
光球出現的瞬間。
畫面戛然而止。
第九幕。
紫礦洞。
與林杭今天白天踏入時,一模一樣的紫礦洞。
礦母懸浮在洞穴正中央。
它不再散發黑光。
而是呈現出一種被「淨化」後的、純粹而寧靜的冰藍色,如同凝固在萬古寒冰中的星辰。
礦母周圍。
————
五尊身影。
蛇頭。
狼頭。
狗頭。
鷹頭。
樹人。
它們臉上覆蓋著面具。
不是金屬,不是骨質,而是某種與它們獸首本質完全契合的、如同從皮膚下生長出來的「第二層臉」。
面具之下,雙目緊閉。
氣息全無。
又或者說,氣息已與礦母、與這片礦洞、與雪寂之地深處的某條規則脈動,徹底融為一體。
周圍。
空無一人。
所有人類。
所有普通獸人。
所有稜角獸與那聚合體。
全部消失。
畫面靜得像一幅冰封了萬年的古畫。
詭異。
安寧。
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又仿佛,一切才剛剛開始。
林杭睜開眼睛。
空殿的夢華依舊溫柔流淌。
聚魄樹在他身側輕輕搖晃,葉片灑落細碎的光點。
沒有冷汗。
沒有劇烈的心跳加速。
他的情緒收束得極快,快到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是因為不震撼。
是因為太震撼了,反而需要一個緩衝。
他在原地站了大約十秒。
然後,緩緩呼出一口氣。
紫洞裡那些「封印者」的身份,他終於明白了。
不是什麼守護者。
是倖存者。
是在一場失敗的區域整合後,被迫選擇與規則融為一體的————末路將領。
而那些被封印的面具、那懸浮的礦母、那看似平靜的礦洞————
本質上,這是一場未經處理乾淨的舊日戰爭殘留物。
他之前以為,區域戰爭的關鍵在於「板塊融合那幾天的正面交鋒」。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
真正的勝負手,在戰爭之後。
你怎麼處理戰敗者。
你怎麼消化異規則。
你怎麼讓原本不屬於同一象限的生命形態,在被迫共處一片土地後,不把彼此逼入絕境。
獸人贏了戰場。
但輸掉了戰後。
那些投降的稜角獸不是真心歸順,只是把「投降」當成活下去的手段,然後在主人鬆懈時,反噬。
林杭甚至能猜到那個「聚合體」是如何誕生的—一要麼是稜角獸們通過某種獻祭強行融合出的戰爭兵器,要麼是它們背後那個區域規則留下的「後手」。
不管哪種可能。
結果都是毀滅。
唯一「活」下來的,只剩下那五個最強的獸人。
以及一個不知如何被淨化、又被封存在礦洞核心的————礦母。
但是,它們真的能算「活著」嗎?
林杭閉上眼,腦中快速過了一遍今天白天的經歷。
那五尊面具者的氣息,他當時估算在三階覺醒人類巔峰。
現在看,或許遠不止。
它們是在「封印」狀態下被凍結了太久,能量自然逸散後的殘餘位階。
全盛時期,至少四階。
甚至更高。
林杭沒有再往下想。
他只有一個結論。
在自己團隊沒有至少五個三階巔峰、且至少一人觸及四階門檻之前,紫色礦洞深處那片區域,絕不能貿然再進。
這是底線。
他睜開眼,看向聚魄樹。
「明天————不,過兩天。」他聲音平穩,「你消化完這批高階碎片後,幫我調一段那個礦洞的闖入者」記錄。我想看看,在我們之前,還有多少人進去過,又有多少人————沒能出來。」
聚魄樹葉片輕顫,表示收到。
林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向那面已經收納了五十三顆造夢球的記憶抽屜牆,意念微動,開始逐幀將自己穿越以來九天的關鍵經歷,錄入新的造夢球。
一顆顆造夢球亮起,自行飛入標有【坤輿歷17892年·元月·壹至玖】的抽屜。
夜深。
但空殿內的夢華依舊明亮。
次日清晨。
林杭醒來時,家園內已經多出數道全新的、忙碌的小小身影。
靈田三層,新增的【藍晶】道靈正懸浮在半空。
它身著冰藍色晶砂質感的短袍,手中握著一柄與自己等高的、完全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微型礦鎬,正對著腳下那簇新生的冰藍晶簇有節奏地敲敲打打。
——
每敲一下,晶簇表面就閃過一道微光,仿佛在回應它的「照料」。
它身旁,【共生】道靈正蹲在一個空置的冰晶巢穴旁,小手虛托,掌心懸浮著幾縷淡藍色的、如煙霧般的能量絲線。
它將絲線小心地纏繞在巢穴入口,像是在「布置房間」,等待未來入住的小主人。
空中雪殿門前,【雪漫】道靈正抱著一團凝縮成球狀的極寒氣流,小跑著穿過雲梯。
它跑過的地方,空氣都凝出細碎的冰晶,旋即又被【凝空】道靈揮動的小拂塵掃淨,化作純淨的能量反哺雪殿自身。
還有【造雪】道靈。
它獨自蹲在雪殿角落的「萬象造雪機」旁,雙手托腮,盯著機器內正在緩慢生成的、一團呈現出淡青色的特殊雪花樣本,似乎在認真研究「這朵雪能不能吃」。
林杭站在大廳中央,看了它們幾秒。
這些小傢伙不管被賦予什麼職責,最終都會在某處角落暴露出「剛誕生沒兩天」的天真。
挺好。
他沒有打擾它們的工作,轉身走向月華靈台。
今日份的血月規則物品,已準時「生長」在靈台中央的凹槽內。
是一個跟昨天獲得的規則物品一致的血月小雕塑。
林杭將它收起。
兩尊紫色雕塑。
他已隱約有一個猜想,這個猜想涉及「淨化」、「污染」、「規則的逆向轉化」,但目前信息不足,還不是動用這些珍貴材料的時機。
他將雕塑收好,然後,如同過去每一個清晨那樣,低頭看向自己右手手背上的月影印記。
意念連結。
神龕。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血月神龕LV3(紫色)·升維中】
【特性:LV3激發(特殊),LV3獻祭(特殊)(暫且失效),LV3巢穴(特殊)(暫且失效),LV1狂癮(負面),LV3月影(特殊)】
【神龕之魂:血月·白瞳戰魂(已融合),新戰魂融合中————】
【蘊含規則:戰巔(血月規則碎片),新規則碎片升級中————】
【注意:血月神龕正在進行升維至LV4的關鍵進程。期間,神龕將受到來自其他大區域的規則干擾,需調用大量規則之力進行抵禦與屏障維持。】
【部分特性暫時失效,待升維完成後將恢復。】
林杭盯著那幾行灰色的【暫且失效】,沉默了幾秒。
獻祭,失效。
巢穴,失效。
這是他過去一周最重要的兩個「保底」與「提速」手段。
一個可以在關鍵時刻以消耗資源為代價,強行換取實力突破或裝備質變。
另一個雖然帶來過災難,但適應之後,已成為穩定的卡片與資源來源。
現在,都暫時關停了。
但林杭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他只是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替代方案清單」。
獻祭失效,意味著他要完全靠自身實力,也就意味著,他必須更快速地加強實力。
巢穴失效,意味著接下來幾天的卡片獲取需要向外探索。
資源口子收窄了。
但不是斷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行字。
「在期間,將受到來自其他大區域的規則干擾。」
不是雪寂。
不是風骸。
是其他大區域。
1806區的升維,會被更高層級的規則視為「威脅」,從而施加干涉。
林杭不清楚那些「干涉」會以什麼形式降臨—是更頻繁的規則侵蝕,還是直接投放更強大的敵對生物。
但他至少確定一件事。
神龕正在為即將到來的「區域戰爭」積蓄力量。
它要升到LV4。
它要把整個1806區域的規則承載力,拉高到足以對抗兩到三個其他區域的聯合。
而自己能做的是今天之內,成為LV3。
「至少,激發還在,試煉還在。」
林杭低聲自語。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輪即使在白天也依稀可見輪廓的血月。
「先升到LV3再說。
意念連結神龕。
試煉,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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