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骸林生死,陰谷風鳴(1/2)
眾人走進查看。
這個地方叫做「風骸之地」,區域的規則是「風靈規則」。
所以周圍環境有各種骸骨,空氣中充斥著不穩定的風流,夾雜著很濃烈的風屬性能量,倒也算是合理。
但林杭很快就發現了讓他起雞皮疙瘩的異常。
他走到最近的一座墓碑前。
墓碑約半人高,材質不是尋常的石料,而是一種泛著淡青色光澤的骨質,表面布滿細密的、如同風化般的天然紋路。
碑頂雕刻著一個簡約的符號——三片羽毛狀的圖案環繞著一個漩渦,應該是風骸之地的標誌。
墓碑上沒有畫像,也沒有任何裝飾。
只有一行刻字,字跡清晰,筆畫間隱約有微弱的青光流轉:
【雷勛,1806區域血月區域投放點居民,於坤輿歷17892年,元月,七日卒。】
林杭的瞳孔猛然收縮。
雷勛。
那個三天前,因為吃了烏鴉肉變成異常實體,最後被他親手終結的1棟居民。
他抬起頭,目光掃向周圍的墓碑。
密密麻麻,一座連著一座,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延伸向遠方。
他走向下一座墓碑。
【張翠宣,1806區域血月區域投放點居民,於坤輿歷17892年,元月,六日卒。】
再下一座。
【陳建國,1806區域血月區域投放點居民,於坤輿歷17892年,元月,五日卒。】
再往前。
日期越來越早。
元月四日、三日、二日————
林杭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他轉身看向最深處的那片區域那裡的墓碑更加密集,也顯得更為古舊一點,風骸之地的環境因素,導致這些墓碑的新舊差異很大。
如果沒猜錯,那些應該是元月一日,也就是他剛剛穿越過來那天就死亡的居民。
大部分是1棟的,他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還有一些他從未見過、卻同樣被「投放」到這個世界的陌生人。
腰間的聚魄樹化為的共靈腰帶微微發熱,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林杭立刻按住它。
「聚魄樹,這裡的靈魂,你先別吸。」
他能感覺到,聚魄樹對這些靈魂碎片的渴望那是它的本能,是它成長的養分。
但此刻,林杭本能地覺得,不應該這麼做。
這些靈魂,屬於這裡。
他們已經被安葬了。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面前的墓碑,表情各異。
王猛站在一座墓碑前,呆呆地看著上面的名字。
那是他在2棟認識的一個人,雖然不熟,但前兩天還說過話。
墓碑上的日期是元月八日昨天。
周晟蹲在一座墓碑旁,伸手輕輕拂去碑上的灰塵。
他的嘴唇微動,似乎在念叨著什麼。
那是他在小區里見過的一個老人,姓劉,喜歡在樓下下棋。
陳默站在稍遠處,他的拳頭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
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3棟的鄰居,以前碰到會點頭打招呼的那種。
而最讓人揪心的,是許進和小韓。
許進站在一座墓碑前,一動不動。
墓碑上刻著:【許念薇,1806區域血月區域投放點居民,於坤輿歷17892年,元月,一日卒。】
那是在穿越前,組織1棟居民申請讓他住在雜物間的女孩。
許進穿著一身軍服,頭髮已經見花白,腰板卻挺得筆直。
他就那麼站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右手。
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而小韓,此時跪在兩座並排的墓碑前。
【韓衛國,1806區域血月區域投放點居民,於坤輿歷17892年,元月,一日卒。】
【王秀英,1806區域血月區域投放點居民,於坤輿歷17892年,元月,一日卒。】
他的父母。
小韓跪在那裡,肩膀輕輕顫抖。
他沒有發出聲音,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墓碑前的青色骨沙上。
他的嘴唇微微動著,念念有詞,聲音小得誰也聽不清。
那是在和父母說話。
沒有人上前打擾他們。
周晟、陳默、王猛都沒有靠近。
他們三個,包括林杭和白枚,運氣都算比較好一穿越過來的時候沒有家屬,或者是一起穿越過來的家屬至今仍然健在。
但此刻,看著許進和小韓的背影,他們的心情同樣沉重。
林杭的超感一直全力開著。
身後的雷滅領域也隱隱浮現,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出入一個新的區域,第一個看到的畫面就是成堆的骨頭和墓碑,在這個世界經歷了風風雨雨的他,自然不可能完全放下警惕。
其實在許進和小韓走向特定的墓碑之前,林杭就已經在心裡盤算,要不要阻止他們繼續向前。
但他沒有察覺到任何危險。
更重要的是,聚魄樹傳遞過來一個清晰的意念:「這些靈魂在被安放的時候,都是很平靜的,沒有痛苦。」
「這個場所整體也很安詳、平和。」
林杭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迅速開始分析這個場景存在的邏輯。
如果沒有猜錯,大部分死亡居民的靈魂和身體,都是被一開始出現的那些南方巨鴉帶走的。而且應當還有一定的、更深層次的規則綁定關係。
想到聚魄樹連一個人類的靈魂都沒有收集到,林杭覺得,血月規則,作為他們的出生投放點的規則,在其中一定也和風靈規則存在著某種關聯。
之前因為三個區域規則之間存在競爭,包括雪寂規則在第一次血月神龕升維過程中起到的阻攔,加上上次雷勛吃了烏鴉肉染上類似瘟疫的疾病,讓林杭覺得南方之地與血月之地之間,雖說不是水火不容,但至少也不是友好相見的。
但這幾天的一些信息和細節,讓他意識到了新的可能性。
一個區域內的三個規則,競爭與合作的關係是動態的,而且會隨著時間節點而改變。
根據他在雪寂之地看到的靈魂碎片裡的故事,最後的結局是三個規則進行整體融合,然後去對付其他區域的規則整合。
包括昨天雪寂規則傳來的隱隱善意。
這讓林杭更加確信:前期規則之間的矛盾,其實都是某種程度上的「歷練」對投放到這個區域的初始建築里的居民的一種篩選和挑戰。
按照最根本的邏輯,一個區域到了要和另外一個區域進行鬥爭的時候,三個規則必然要合作。
從更大的角度想,如果規則背後的存在都是曾經的居民,能在這麼長的時間長河裡一直被安排在一個區域內,本身也不大應該有過於激烈的對立關係。
而眼前這個用來安放居民靈魂的墓場,就是這個區域內象徵著死亡卻安定的場所。
它已經無關規則之間的鬥爭了。
更多的,是一種最底層的邏輯鏈條—一個區域內,需要一個有「祭奠」意義的點。
這個部分,也很符合這個世界目前展現出來的規則、神龕、神性等比較玄幻的概念。
今天進入風骸之地,林杭沒有感受到血月規則的遠離,手上的月影之環也依舊發亮。
他就大概猜到了一目前血月神龕作為這個區域內的主導,要對抗別的區域對它的升維打擊,同一個區域內的其他兩個規則,肯定是已經過了「競爭」的階段,到了「合作」的階段。
這就像一個學校里的學生,每次考試都要排名,但到了全市統考的時候,比較的參考系就變成了這個學校的整體排名、排名前列的學生占比等等。
林杭在腦海里快速梳理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以及他一步步對規則之間關係的猜測、證實和梳理,得出了一個結論—
現在的他,應該不需要擔心這個區域內的其他規則會突然「作妖」,對他們產生安全隱患了。
規則們「忙於」應對外敵,不會再「使絆子」來促進他們在抗壓方面的成長。
從這個角度看,是好事。
這意味著今天下午的探索,可能會更加順暢一些。
但從整體來看,似乎也不完全是好事。
至少在機會和機遇上,出現的概率會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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