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1/2)
這幾家在路上的刺殺中可是現出了狐狸尾巴,他根本不信這位中郎將想去拜訪。
他想勸這位將軍初來神都,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真如此!」
陳淵點了點頭,「這世上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就行的通的?」
說這話時,陳淵眼中閃過冷笑。
「梆」
「梆」
「梆」
次日凌晨,寅時三刻,梆子聲驚破神都城中某處清秋,帶著一絲寒氣。
「轂轆」
「軲轆」
某處寬闊巷子,烏木鎏金馬車的車輪碾過落葉,發出「沙沙」的摩挲聲,車輪轉動的軲轆聲和馬蹄踢踏石板的清脆,襯托凌晨時分的寂靜。
天色暗藍,幾輛華蓋馬車停在一處氣派的朱漆大門前,每一輛馬車身側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家臣隨行,目光銳利,在清秋夜色下如同寒星。
「咳咳」
一聲咳嗽,在寂靜的街巷裡格外刺耳。
有人掀開車簾下了來,車簾掀開時帶出零星白氣
當頭為先,一位身穿大紅色官袍,正面繡著仙鶴圖案的老者在家臣的扶手下下了馬車。
陸續的,身後五輛馬車上也下來了幾人,這些人身穿朝服,紋禽紋獸者皆有,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此時,大門口,門開了,有門房提著燈籠,恭候在此,台階下,有府里的奴僕拿著竹帚,清掃著灰塵與落葉,似是怕髒了這些大人們的鞋。
「幾位大人,相爺已在廳內等著了!」
門房i躬身小心說著,隨後提著羊角燈往府里走,引這些大人穿過抄手遊廊,曲徑通幽。
廊下燈籠映出牆上猙獰的獸首浮雕,一路經過假山流水,亭台飛瀑,一步一景,端得都是外面尋常見不到的奇珍異樹,可見府邸主人家的底蘊。
很快,這些官員在引領下,來到一處燭火招搖的廳房,
幾人走著四方步魚貫而入,黑曜石打磨鋪設的地磚映襯著清冷的青黑色,大廳正前方,一道身影被燭火投印在一扇《山河圖》屏風上,仿佛要將整個天下都籠罩在陰影里。
屏風後陰影盤坐著,帶著一股難以言妙的勢,壓得房間裡的燭火都低矮了半截。
大廳里,有六個紫檀精雕的座椅,六人進來先是朝著屏風後的身影行了一禮,規規矩矩,
「大人!」
「坐吧!」屏風後的人影開口,聲音深沉,帶著威嚴。
六人分列,各自落座,很熟悉的樣子,位次沒有差錯。
左側第一個座位,是一位年逾古稀的官員,鶴髮童顏,卻精神矍鑠,臃腫的眼瞼下,是一雙在燭火搖曳下顯得渾濁的眸子,其一手把玩著一個玉扳指,朝著屏風抬了抬手,
「相爺在朝會前叫我們來,可是有事商議?」
聲音帶著一絲困頓。
其他五人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目光不約而同投向屏風、
山河圖屏風後,那身影緩緩開口,帶著一絲壓迫,
「蜀地的那位第九山中郎將已於昨日戌時抵京!」
「下榻於懸空寺!」
這個消息一出,大廳里,有人面上露出訝色,有人則似乎已經收到了消息,並沒有什麼驚訝。
「這位邊關將軍殺了巡天使,還敢來神都,膽子倒不小。」有人呵了一聲,捋了捋鬍鬚。
「下官聽聞這位在蜀地公然抗旨,殺了不少朝廷派過去的兵馬,其中就有相爺家的子弟?」左側,一位身穿獸袍的官員,瞳孔精光一閃,他所說的事,就是當初天雄關十五萬天軍入關,準備接手蜀地,結果被陳淵起兵一事,此事鬧得不小,也不是什麼秘密。
而咱們這位相爺姓皇甫!
這位大人說權傾朝野不為過,因為皇甫家有一位活了很多年,經常傳聞死了卻總在某種關鍵時刻露上一面的老祖宗,一位位列七境的菩提武聖1
「相爺打算如何?」
「想來今日朝會,陛下應該會召見此人入殿,我等幾人就此參他一本,以這位的根基,想來朝中無人幫他,到時候就算本人位列龍虎,也得承受天子的怒火。」又有一人抬手開口,帶著一絲冷笑。
相對於幾位官員的建議,不料,屏風後的人影卻是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深沉,
「參此人容易,可羅列那些罪名還不夠,此人狂性十足,想必提前有了準備,來以前此人都改了陛下口諭,說咱們陛下體恤辛苦,召他回京安撫,並公之於眾。」
「想來你們就算參了,陛下那邊也不會立即發難,此人無關重要,就是蜀地恐會立即生變。」
屏風後的聲音很慢,但帶著極具壓迫感的氣勢。
「混帳!連陛下口諭都敢改!」有人立馬拍椅,怒髮衝冠,「真是太狂了,此人一定要即早剷除,以免禍害我大乾社稷!」
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其餘人則是面露沉吟,如今朝廷並不安穩,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刺頭,他們雖然嘴上說的厲害,不過是在眼前這位相爺面前表個態,真要和一位龍虎將軍硬剛,也絕不是幾人三言兩語就能決定的。
只看眼前這位相爺如何做就是了。
「大人召我們來,想來心裡有了主意!「
「就此全憑相爺吩咐!」
有人當即表態,起身,朝屏風方向立著,拱了拱手。
其餘人也相繼如此。
屏風後,那位相爺開了口,
「讓陛下晾這位中郎將幾天。」
「陛下想來也覺得此人礙眼,只是不方便出手,正需要我們遞枕頭,想辦法給這位中郎將下套,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自是要為陛下排憂解難不是。」
這聲音緩緩而下,就是像一張大網在黑暗中凝聚。
幾位官員自是奉承。
「為君分憂,大人說的極是!」
與此同時,此座府邸門前。
「梆」
「梆」
「梆」
五更梆子剛響過,相府門口,陸三攥著竹掃帚正在清掃著大門前的落葉和灰塵。
瞧著門口,那一輛輛精緻華貴的馬車,他心裡帶著敬畏,那些馬車每一輛都代表著朝中一位大員,像他這種相府里的下等奴僕,摸一摸的資格都沒用,用餘光瞅,都會被那些警覺的家臣用銳利如鷹的眸子掃過來,讓他心驚肉跳,不敢再看,只能使勁低著頭,躬著本就駝背的身子,將每一寸地面,每一個石縫裡的灰塵樹屑都清掃乾淨。
要不然,那可是要吃管事大人的板子,說不定被來往出門的貴人們瞧見了發脾氣,自己這條小命說不定就得不保。
這是相府的規矩,每日進出這裡的人,都是整個大乾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任何細節都得注意。
陸三想著,一絲不苟地完成著自己的職責,將落葉灰塵清掃成一堆,隨後拿著簸箕掃進去,接著就走到大門側邊巷子,揭開一個準備停放垃圾的大木箱,準備把這些污穢雜物倒進去,再由他拉著車,去往別處倒掉。
只是當他打開木箱的剎那,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夜色下,陸三鼻子皺了皺,有些疑惑,俯下身子,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往裡面瞧了瞧。
下一秒,在那天空微藍色的微弱光亮下,陸三啊地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
整個人嚇的往後癱倒在地,伸腿往後急蹬,手上的物事和垃圾灑落一地。
「ceng」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