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北涼王府 暗流涌動(2/2)
還有一點,涼州城裡的鐵匠鋪有點多了,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主街上敲敲打打,那些在火爐邊汗如雨下的鐵匠甚至看著他們穿行的隊伍,眼神中映襯著火爐的火光。
徐良看著這一切,目光微眯,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務,心情有些沉甸甸的,實在不是什麼好差事。
陛下秘宣他進宮,親口交代之四,背後怕是藏著暗流洶湧。
北涼的那位王爺,陛下一母同胞的弟兄,可不好惹!
就在沿街百姓和胡人商販的一雙雙眼睛圍觀中,徐良一行朝廷的隊伍,穿過南城,來到位於北城的一片氣勢恢弘建築群,院牆連綿數里。
隨著前方領路的兵馬停下,兩扇朱漆大門高達數丈,十二道鎏金銅釘縱向排列,每一枚都有成人拳頭大小,門上銅環獸首,足有磨盤大小,一般人根本推不開這個門。朱門之上,「威鎮西陲」的匾額在夕陽餘暉下熠熠生輝,筆鋒如刀劈斧鑿,氣勢磅礴,據說是先帝御筆親題,歷經千百載風霜磨礪。兩側門柱是整塊漢白玉裁成,柱身纏繞著四爪金龍,龍爪深深嵌入石柱肌理,仿佛下一秒就要掙石而出,騰雲直撲關外。。
北涼王府到了!
遠處,城牆角樓上適時響起沉悶的鼓聲,暮鼓敲響,驚起城頭棲息的雁群,掠過夕陽鎏金的城牆,北方遙遠的大漠,傳來蒼涼的胡笳聲,與鼓聲交織在一起。
此刻,恢弘大氣的王府門前,列開兩列隊伍。左邊是披甲的將軍,甲葉在殘陽下泛著冷光,右邊站著王府屬官,從長史到錄事身著緋色或青色的官袍,袍角被風扯得獵獵作響,垂手肅立。
足有數十人,面色各異,目帶精光,看著勒馬上前的禁軍,以及身後的馬車!
兩列隊伍中間,簇擁著一群錦衣華貴之人,有目光桀驁之輩,也有心思謹慎者。
而為首者,一身玄色蟒袍立在匾額之下,鬢角染上白霜,肩背如遠山,眉骨高挺,一副吊眉,瞳仁是極深的墨色,氣度威然!
北涼王,蕭中天!
西域胡人,稱其殺神;江湖中人,稱其賢王;
「yu」
朝廷特使的馬車軲轆停在王府門前。
徐良從車上下來,從袖口中一抽,一卷明黃捲軸在其手中拉開,隨後口中大聲宣讀。
「北涼王接旨!」
這話一落,王府眾人跪到一片,文官雙膝跪下,頭磕地,武將披甲,單膝垂首,僅那位北涼王一人獨立,此乃皇權特許,見旨不跪。
「奉大乾皇帝令,」
「北涼世子蕭咤,性資敏慧,器宇軒昂,自幼承天家訓,習文韜武略,早歲隨父戍邊,斬將奪旗,勛名初著,孤嘗嘉其「少年英銳,有乃父風」。前不久驚聞噩耗,孤心震悼,輟朝三日,以示哀痛,念其生而武勇,特追贈「昭毅驃騎」,賜諡「景惠」,喪儀依親王世子例加等,遣太常寺少卿徐良親赴北涼致祭,宗人府「
「念王弟久鎮邊陲,勞苦功高,今遭喪子之痛,孤心深憫。特賜待王弟稍斂哀緒,即著輕車簡從,入朝覲見。孤將於御書房置酒,與王弟面敘舊情,共話邊事。既論家國之重,亦解喪子之戚——孤雖為天家,亦知人間至痛,願以兄弟之契、肺腑之言,稍慰卿心布告天下,咸使聞知。欽此!」
徐良念完聖旨,把聖旨一收,目光巡視眾人,最後落在那位身著蟒袍,巍然獨立的北涼王身上。
「臣弟領旨謝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北涼王目光低垂,扶手濁聲。
其他王府屬官面色微微變幻,但也跟著謝主隆恩,高呼萬歲。
徐良見此,單手托著聖旨,走著四方步,一步一步走到那位王爺面前,
「王爺節哀,陛下初聞消息,輟朝三日,本想早日派我等前來,只是蜀地遭逢大變,各地兵馬抽調前去維持局面,事情繁雜,朝廷和陛下為此事殫精竭慮,才拖長了時間。」
徐良將手中的聖旨遞上前,語氣惋惜,說明了緣由。
畢竟,北涼世子身死的消息已經傳到朝廷月許,這個時候朝廷才派人來致祭,自然要向這位王爺,稍稍解釋一下的。
此時,一眾王府武將屬官,以及家眷起身,聽了徐良這話,有的冷眼,有的眼中閃過怒意,有的則眼觀鼻鼻觀心,氣氛有些微妙。
畢竟,世子身亡的消息都這麼久了,朝廷這個時候派人來,實在不招人待見,人都下葬了,你跑來哭喪?
而且,那位皇帝陛下召他們王爺此事過後入京,這挑起了眾人的神經。
而那位北涼王接過聖旨,臉上表情卻是沒有什麼變化,開口道:
「生死有命,怪不得誰。」
「蒙陛下還掛念此事,蜀地之危,天下震動,自當以這為重,陛下還不忘我兒,本王應該感激才是。」
「徐少卿及諸位,舟車勞頓,便先在府中休息,等明日再主持儀式。」
「便聽王爺安排!」徐良自然從善如流,點了點頭。
就此,徐良等從朝廷來的人,下榻北涼王府。
一夜無話。
次日,徐良等人去了北涼世子下葬的地方,宣讀祭文,宗人府來人則要與北涼王商量後面世子人選之事,這是流程也是天家規定。
這個消息傳開,王府內部開始暗流洶湧起來,北涼王有很多個兒子,足有十三個,死了一個還有十二個。
這些兒子都想當世子,於是,朝廷來人在王府下榻的別院,變得慢慢熱鬧起來,有人相繼拜訪,有的托人來,有的悄悄拜訪。
這夜,王府別院一間房子,徐良與宗人府派來的左宗人(官名)議事,房間中設下一種武廟獨有的禁制。
「消息有眉目沒?王府背後還有什麼人?」徐良問。
「哪有這麼快,現在來的人都還只是小嘍囉,他們接觸不到深層的東西,貿然打聽,只會適得其反。得慢慢等!」左宗人壓著聲開口,神神秘秘。
「只要這位王爺的幾個兒子想當世子,就有機會問出一些東西來!」
徐良眉眼一眯,神色漸漸變得凜然,「得早點問出來,陛下得了消息,在猜忌。」
兩人快速談了兩句,隨後繼續聊了一些正常的議題,就離開了。
他們在王府,估計暗中有人窺探,所以很謹慎。
黑夜中,有暗流在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