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1/2)
晚風吹拂,夜色如水。
青竹小院,羊叫聲起伏,帶著急促和羞怒,一隻羊想掙脫繩索。
而就在這時,青竹驟起如劍,簌簌化成上百道碧色長鞭,鞭梢卷著霜破空聲,狠狠抽向此羊。
竹鞭落下時碎作竹屑,下一瞬又有新鞭從竹林深處瘋長而出,周而復始,鞭影如密網,在羊身上砸下一條條血痕,抽的此羊慘叫連連,直接被抽倒在地。
都抽抽了!
阿蘇羅直感覺那竹鞭不僅能傷到肉身,還能抽到他元神,令它頭疼欲裂,苦不堪言,意識都迷迷糊糊。
就在這時,它耳邊響起一個聲音,聲音蒼老,大呼小叫,
「都抽抽了,該不會打死了吧。」
「那豈不是暴殄天物了。」
「嘿嘿,其實涮羊肉也不錯,老夫可還沒吃過大魔的血肉。」
接著,阿蘇羅就感覺有一根細細的棍子戳了戳自己,戳的地方還特麼.
它心中屈辱暴怒,迷糊的意識在這股怒意下變得清晰,眉心處猛然撕開,一隻血色魔眼顯現,朝著說話聲音的方向猛然一轉。
自己掙脫不出禁制,可以催動自己這隻本命魔眼短暫迷惑他人,用外力破壞,說不定就可以逃出生天。
而這聲音帶著蒼老,應該不是那位陳姓武聖!
阿蘇羅心中念頭急轉。
而等他血色魔眼睜開的瞬間,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酒氣熏熏的大嘴巴,和一個通紅的酒糟鼻。
「噗」
那大嘴巴張開,一股強烈的酒氣隨著液體噴濺而出,噴在羊頭之上,也噴在那睜開的血色魔眼上。
魔眼施法被打斷,刺的一閉。
而那張老臉上,一雙白皙素手迅若閃電將老臉扒拉開,同時一隻修長的飛腳直接踹在阿蘇羅的羊臉上。
大力之下,其現在所居的羊身直接一個托馬斯迴旋,隨後翻滾兩圈半,被踹飛了出去,隨後又被繩索一徹,跌倒在地。
「咩」
一聲悽慘的叫聲。
阿蘇羅差點被踢斷氣。
而畫面往出手之人一轉,就見收腳而立的北海龍女,以及旁邊扒拉開頭髮,蹲著身,一臉賤兮兮的豢龍氏董老頭。
兩人堪稱臥龍鳳雛(此次應是褒義),黃金搭當,出現在陳淵的小院裡,一個面色不善,一個一臉笑嘻嘻的。
阿蘇羅暈乎乎地站起身,羊蹄子趔趄,使勁晃了晃頭,才保持幾分清醒,一雙眼睛看著龍女和董老頭,裡面帶著警惕,以及怒意,羊嘴齜牙咧嘴,凶得很。
董老頭喲了一聲,嘿嘿一笑,「嘿嘿,都變成羊了,還凶得很嘛。」
說著,董老頭朝著這傢伙豎大拇指,
「老夫聽說了,閣下勇的很,敢把主意打到這裡來,關鍵你還是魔國來的阿修羅,這就有意思了!」
「呵呵。」
董老頭的話扎心了,還怪笑著,顯得戲謔。
這差點讓阿蘇羅破防,自己突然變成這種鬼樣子,讓他還沒緩過神來,加上董老頭這麼一刺激,一時,仰天長.咩。
該死!
阿蘇羅徹底破防。
而這時,董老頭繼續開口,齜出一口牙,
「陳小子讓老夫好照顧你,跟你介紹下,老夫豢龍氏董復,主業豢龍,兼職.煉酒!」
說著,董老頭從腰間取出自己的葫蘆靈寶,「叭」的一聲,葫蘆口打開,朝著阿蘇羅一晃。
「進來吧你!」
話落,那黃色葫蘆在夜色中漲大兩圈,變得渾圓似磨盤,葫蘆口中嘩啦啦飛出數條黑色困龍鎖,上面的血色符文亮起。
幾條困龍鎖當即將阿蘇羅五花大綁,隨後嘩啦啦一拉,將其飛速變小,吸入葫蘆之中。
收伏此魔後,董老頭趕緊把瓶塞一塞,隨後拿著葫蘆在耳邊搖了搖,接著,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滿臉春風地捧著自己的葫蘆,眼睛裡亮起了光。
「大魔血肉,要是釀製成酒肯定是稀世珍品。」
「這下有口福了!」
旁邊的北海龍女見狀,斜瞥了眼,淡淡道,「行了,別忘了正事。」
董老頭笑容不減,口中念訣,隨後手指掐了幾道法印,往葫蘆上拍了數下,才將葫蘆往腰間一掛。
隨後轉身,看著夜色下靜謐的裡屋,開口,「陳小子叫我二人來護法,神遊天外去了,不知去做什麼,這麼謹慎。」
「應該是這魔國阿修羅有關!」
「這些傢伙怎麼突然跟陳小子扯上了關係?」
董老頭自說自話,將他們出現在這裡的緣由道明了。
是陳淵傳音,讓他們二人來的,讓二人幫忙護法,自己要神魂出竅。
北海龍女沒說什麼,只是輕身一飄,飛到了池塘荷葉之上,盤膝坐了上去。
董老頭見狀,也找了個位置,直接飛到涼亭的一角打坐起來。
八千里外雲和月,錦官城,月黑風高,雄城在夜色籠罩下,化作陰影。
城西靠城中央,有一座古剎隱於一座矮山之間。
此時,山下街巷更夫已經敲響了三聲梆子。
「梆梆梆」
慈恩寺,這座古剎的名字,早些年名聲不顯,在錦官城佛法不昌的背景下,顯得寂寥,只是月許前,這裡來了一位打西土來的聖僧,佛法無邊,來慈恩寺下榻,並開法壇傳經,引得萬人空巷。
據說,這位聖僧開壇講經時,廟內蒙塵多年的佛像生出無量佛光,塵盡光生,更有天生梵音,與經言合奏,妙不可言,一時傳得錦官城沸沸揚揚、
由此,這座古剎聲名鵲起,昔日寂寥,變成如今的門庭若市,香火不斷!
夜色下,慈恩寺中,白日的香火太盛,燃盡後有一層白白的霧氣,盤旋在山間古剎中遲遲不肯散去。
漆黑的夜色下,古剎寂靜,隱有零星燈火,霧氣中隱約傳來咚咚咚的木魚聲,以及細微的誦經聲。
寺內,大雄寶殿中,燭火在窗戶上上投下搖晃的影子,佛陀的鎏金手掌半浸在陰影里,拇指的弧度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像是在暗暗掐算著什麼。
左右兩側,十八羅漢的泥塑在暗處泛著冷光,有的眉骨突得嚇人,有的嘴角咧開猙獰的弧度,燭火掠過時,那些眼珠似琉璃竟仿佛隨著燈火轉動。
而在兩排燈火匯聚的中間,一個蒲團上,一尊背景盤膝面對佛陀金身,一隻手捏著佛珠,一隻手敲著木魚,嘴中上下微動。
「咚、咚、咚」
對面的天王殿中,韋陀杵著金剛杵,鎧甲的褶皺里藏著燭火的碎片,那雙黑睛點漆的眼珠子,似乎看著對面的大雄寶殿,在暗處亮得嚇人。
就在此間夜色中,一隻剪刀尾,羽毛似墨色綢緞的飛燕掠過矮山,從飛林間飛出,鑽進了古剎中。
當燕身飛進白霧中時,一道金光如水面波光從尺許長的飛燕上一掃而過,而飛燕似無有阻礙,穿檐繞柱,來到寺廟的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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