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昏君啊昏君(1/2)
正如蜀地不少「有識之士」預測,隨著北涼起兵,攻入關內,戰事愈演愈烈,蜀地發生連鎖反應,西南二線,妖魔蠢蠢欲動。
北涼騎兵攻破關內的第九日,南線深入死亡生物蟠踞腹地的斥候,傳來影像情報,隔絕十萬大山的迷霧海中,出現大批妖族的行蹤,妖族在嘗試著探路,出山;
第十日夜子時,西線定遠關,魔國發動魔潮,鋪天蓋地,兵臨城下,有妖王出世,關內守軍血戰,死傷無數,成為一片修羅場,關內百姓惶恐,倉皇逃離,消息傳回錦官,城中百姓士族愈發不安,當日,北上出逃的車馬在城外綿延數里,其中不乏有本地官吏家眷,城中恐慌情緒蔓延,謠言四起,趁機犯亂者激增;
第十二日,城中下令封城,四城守備接管錦官治安,四處巡巷,捉拿散布謠言,擾亂治安者,以特別時期律令嚴懲,斬首示眾,有人以武亂禁,死傷士兵上百。城門處,欲逃離錦官的人群,生起民怨,與城門守軍發生衝突,攏共二十三起,當場斬殺一百六十一人,有大神通者趁亂大破城門,肆意狂笑而去,打死打傷守軍四十有六;
到了這日,也就是北涼破關的第十三日上午,雲頂山,天氣秋高氣爽,可巡天大殿,卻是兵甲儼然,廣場上,刀斧手在列。
大殿內,氣氛如臘月寒冬,冰涼刺骨,殿中間,一位位金甲天行軍挺立,臉上的金屬面具帶著不近人情的寒芒,而他們腳邊,二十多人跪倒在地,身縛寒鐵索,雙手背縛,個個顫顫巍巍,披頭散髮,面露恐懼;
這些人不是什麼平民百姓,有的身穿綠色飛禽服,有的身穿武將甲衣,有的是本地通判、知事,有的是行營里身負官職,本該帶兵去支援前線的武將.
而他們如今被綁縛在此,有的人是欲要棄官,帶著一家老小逃離錦官城的,有的則是接到緊急調令,前去支援戰事吃緊,抵擋魔潮缺口的西線戰場,結果在半路上當了逃兵的校尉,郎將
臨戰而逃是大忌,更何況是這些帶頭的文官武將。
而被帶到這裡來,面臨他們的只有一條路!
「國師饒命!」
「大人饒命,卑職倉皇,一時糊塗啊」
「.」
這些人面對大殿這種令人窒息的氣氛,感受到深深的恐懼,誠惶誠恐,朝著上面不斷磕頭,求饒,甚至帶上了哭腔。
而主座之上,這些日子間,神色蒼老了幾分的則國師赫連山,眼白間的血絲尤其駭人,他坐在椅子上,如一頭垂老衰敗,卻猶在爭鬥的困獸,聲音嘶啞,甚至有幾分咬牙切齒,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受民之託,應護民之,爾等身蒙君恩,身披官袍,本該是守土衛民的最後一道防線。卻在如今烽煙四起之時,棄鎧甲如敝履,拋百姓於水火,聞敵聲而腿軟,見刀光而鼠竄。如今,前線將士浴血廝殺,死傷不計,爾等卻臨陣脫逃。」
「啪!「
他的手一拍椅子扶靠,猶如一聲驚堂木,眼角猛然一張,眼白上的血絲欲要擇人而噬一般,
「該殺!」
「把他們的官府鎧甲扒掉,神魂拘禁,拖下去斬了!」
猶如老獅的一聲怒喝,殿前立著的甲士立馬如虎狼一般,大手朝著那一個個罪臣一抓,把下面的罪臣給嚇得亡魂大冒。
一名南城知事被兩名天行軍架著胳膊,官帽早已滾落,花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綠色飛禽官袍被粗暴撕扯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面絲綢質地的襯袍,被往後拖拽。他劇烈掙扎著卻無濟於事,肩上甲士的雙手如鐵鉗一般,心中恐懼被無限放大,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大人饒命啊,下官家裡還有八十歲老母、三歲幼子,求大人開恩,大人開恩吶!」
話音未落,另一名甲士已上前,單手揪住他的官袍領口,如撕布般將那身官衣徹底從他身上剝下,隨後一拳直接砸在此人的嘴巴上,瞬間將此人嘴巴砸的牙齒崩碎,鼻樑塌陷,鮮血從鼻口間流出,接著便如死狗一般被往外拖走。
那被甲士隨手甩下的官袍,落在一位護龍軍青甲校尉的腿上,此人是護龍軍的一位領軍校尉,虎背熊腰,但此時,他被兩名甲士死死壓在地上,身上的甲衣被扯掉,臉上的恐懼要溢出來,掙扎著匍匐著往前爬,朝著上面的國師磕頭,額頭撞得石板咚咚作響:
「冤枉,卑職冤枉啊,卑職是受汪郎將命令,受其所迫,求國師大人明察.」
不過還未等他說完,一位甲士直接腳上往此人腦袋一踢,那人直接暈死過去,接著就被兩位金甲甲士拖著兩條腿,拖向外面。
就這樣,一聲聲驚呼,哭聲,求饒聲,冤枉聲混雜在一起,這些官員被凶如虎狼的甲士扒去官衣,朝著殿外拖去。
等到過了大殿門檻,這些聲音驟然加大,就像鬼門關,出了此門就是血濺三尺,屍首分離,死路一條。
但那哭聲,求饒聲,不管如何大,主座上的赫連山眼中凶光不減,沒有半絲動搖。
就此,有一位護龍軍的郎將知道沒了活路,被拖著往殿外時,陡然變得歇斯底里,
「赫連國師,你讓我們去送死,你為什麼自己不去,你才怕死,西邊守不住了,明擺著的,你卻用將士們的性命去填,老子是要逃,死在那裡不值當,可你的指揮失策,害的我們現在關內也回不去,若是蜀地失守,朝廷出了事,你才是罪人。你拿那些妖魔,北涼叛軍沒本事,卻拿自己人開刀,憑什麼,憑什麼.」
滿腔歇斯底里的咒罵聲,在大殿裡迴蕩,引的殿內兩側在座的官員眼皮狂跳。
「拖下去!」主持行形的天行軍統領,眉眼怒張,暴喝出聲。
而主座之上,赫連山的臉皮抖動,拍在扶手上的手指死死抓著扶手,那眼角的血絲變得猙獰。
那聲聲咒罵像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抽到他這個服侍三朝的老臣身上。
他雖知道這只是這些人死前的怨憤之言,但蜀地局勢的失控,自己現在面對困頓之局卻有心無力,是不爭的事實!
「咔嚓」
他手下的椅子扶手赫然斷裂。
而殿外,刀斧手舉起了大刀,手起刀落,寒光落下,一灘灘猩紅的血跡濺射而出,那殿外的求饒,哭號,咒罵聲也隨之一一戛然而止,直到變成一片死寂。
殿內,見證這一幕,僅剩下的官員武將,眼皮一跳,心裡發毛。
亂了!
全亂了。
妖魔還沒殺至,可錦官城已經人人自危,現在甚至官員,兵甲都生了怯戰之心,局勢變得一團糟,這還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危局。
大家心裡清楚,就算主持局勢的赫連國師當眾殺一批怯戰而逃的官員,但也只能震懾一時,若不想出辦法來應對即將到來的妖魔兩線壓力,到時候整個錦官城就會變成一盤散沙。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卻是有人敢站出來,是站在殿內尾巴處的一位,品級身份在這大殿中的官員中屬於微末之流。
「末將道撫司七品參軍高羽,斗膽向國師進言,如今局勢十萬火急,還請大人請昔日第九山中郎將回山,穩定局勢。」
只見,出列之人,書生模樣,四十歲左右年紀,帶有儒將之風,素麵白淨,下巴有三寸鬍鬚,外套翠色薄甲,內襯黑色流雲袍,背後一身白色披風。
撫司錄事參軍高羽!
只見他抬手躬身低頭,如今撫司上下,原班人馬基本都空了,大將和碩果僅存的幾位中郎將都去了天雄關,第九山的精銳都離開了沒回來,這大殿裡,所屬撫司里的人,就只剩小貓三兩隻,說不上話。
但眼下這個情況,眼看著局勢如此,撫司上下亂套,就算自己人微言輕,也必須要站出來,說一句話。
這話一出,大殿裡傳來一聲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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