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消失的老鬼(1/2)
另一邊,這夜子時,萬里起伏的龍嶺西麓。
一座大關矗立在群山之間,山風卷著龍嶺的蒼莽氣息,掠過陡峭的關牆,發出嗚咽的聲響,城牆之上,雄兵陣列如盤石般靜立。烏金甲冑連排成線,黑壓壓的兵卒綿延數里,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銀輝,長槍如林,槍尖直指夜空,倒映著稀疏的星點。
大散關,關中平原的西邊門戶,月許前被北涼鐵騎攻破。。
如今這裡已經成為北涼鐵騎進攻關中平原的橋頭堡!
在這座關隘之中,有一座散嶺,散嶺之間,赫然罩著一層土黃色的流光大陣,陣光如流沙,將大陣籠罩之處箍成一座牢不可破的壁壘。大陣之內,山中建築圍繞著一座山峰盤旋而建,看樣式比較粗陋,而且建造的時間很新。而其中戒備森嚴。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長戟的涼兵肅立,他們身著烏金色玄甲,腰間佩刀,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在靠近峰頂的地方,戒備更是森嚴,巡邏的軍士往來不絕,甲葉碰撞發出的嘩啦聲,一陣接過一陣,防守的密不透風。
峰頂的建築群雖然是新建的,但明顯精細講究許多,是核心區域,守衛嚴密。
這裡是當日北涼破關的遠距離傳送陣所在,也是北涼往關內運兵的「重要樞紐」,被層層重點保護起來。
就在山頂依崖而建的一座二層吊腳樓中,此時漆黑一片,外有盔甲寒光反射,有甲士站崗。
「怎麼突然感覺好冷?」一扇門前,有兩位大馬金刀的重甲甲士值守,其中一人突然狐疑,低聲道。
「我也感覺到了,許是山里夜間氣溫驟降,看,都起霧了。」另一人說道,不甚在意。
「之前值守的時候怎麼沒這感覺。」剛才那人小聲嘀咕,運轉了一下真氣,在體內遊走了一遍,那股寒冷才消退一些。
不過,在他們的夜視之下,一股風吹來,卷著霧氣朝他們這邊涌。
當霧氣吹到毫無警覺的二人身上時,二人吸入霧氣,下一秒,異變驟起。
二人喉嚨像被什麼掐住,發出呃呃呃的聲響,頭盔下的臉青筋暴起,臉上扭曲,似乎十分痛苦。
接著,麵皮的血肉快速乾癟,像是氣球被抽乾了氣一般。
「撲通」
「撲通」
短短呼吸間,只剩下,盔甲嘩啦滑落在地下的沉悶聲響,微不可聞。
「吱呀——」
一聲刺耳的門軸轉動聲劃破死寂,那扇門被風掀開,風裹挾著霧氣涌了進來。
屋內,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門內的物事隱在陰影里,輪廓模糊,像蟄伏的猛獸。
就在這時,房屋深處,一點微光毫無徵兆地在屋中亮起,是一盞燈火,如豆般微小,在濃稠的黑暗裡顫巍巍地燃著,勉強照亮了方寸之地。
光線昏黃而微弱,將下面一個盤坐的身影從黑暗中剝離出來。
那人就坐在屋子最裡面的一席坐榻之上,有層層白色輕紗擋在前方,在燈火下透著一種陰森。
其身著一襲織金服,讓人驚心的,是他臉上戴著的那張赤鬼面具。面具通體赤紅,紅得妖異,在昏黃燈火與周遭黑暗的映襯下,竟像是能滲出血珠來。額頭處凸起幾道猙獰的稜角,線條凌厲,似惡鬼發怒時暴起的青筋;眼窩挖得極深,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深不見底。燈火的微光落在這道面具上,光影交錯間,更顯陰森可怖,讓人看久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令人不寒而慄。
隨著風卷霧氣,將輕紗翻卷,這盞燈火為之一壓,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將帶著赤鬼面具的身影投射在身後的牆壁上,時而拉長,時而扭曲,狀若惡鬼。
而那股霧氣急速朝著前方涌去,卻在那燭火照亮的範圍猛然停滯。
只見赤鬼面具下的眼睛猛然亮起幽光,一道幾分驚訝,幾分戲謔的聲音響起,
「老鬼,你竟然沒死?」
話落,只見燈火微光外的霧氣猝然由白轉黑,劇烈翻湧,一張老臉凝聚而出,臉上猙獰帶著惡毒,要吃人一般,聲音冷的嚇人,
「本尊沒死,你似乎很高興?」這位赫然是在鬼哭山被「打死」的成聖地老鬼,如今出現在了幾萬里外的大散關。
「本座只是意外罷了,那陳姓武聖,連天人都死在他手裡,你竟然能逃的出來,那豈不是說明老鬼你比天人還強。」九燭面具下的聲音幽幽,確實有些意外,鬼道一脈確實有可取之處。
「你少說風涼話。」老鬼聲音咬牙切齒,「你不知道本座這次死裡逃生,瞞天過海,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我需要補充元氣。」
「快給我安排!」
「老鬼,意思是你受了很重的傷,想要恢復元氣?你讓我安排什麼?」九燭聲音很輕,很輕,帶著一點尖細和捉摸不定。
「我要一座城!血祭一座城的百姓。」老鬼聲音如從地獄裡傳來,帶著強烈的恨意。
「一座城?呵呵。」九燭雙袖擺開,放在膝蓋上,陰笑一聲,見那雲霧翻湧,老鬼的臉變得愈加猙獰暴躁,他語氣不急不緩,眼中幽光如那盞懸於頭頂的燈火一般,搖曳不定,繼續道,「老鬼,爾若非以為如今還像從前,從前,我們未嘗沒有幹過此事,但這等大事,那都是徐徐圖之,還是選在偏遠之地。而現在,兩軍交戰,附近府關縣城斥候密探充斥,重兵把守,你憑什麼覺得我能幫你?」
老鬼齜牙咧嘴,「不是還有涼王和北涼兵馬,你在他帳下從龍,反正他正在發動戰爭,只要他攻克一座府關,你去與他說,想必不是什麼難事。」
「那你怎麼不去親自見涼王呢,你我二人一起來的,你為了他的兵馬受了這麼重的傷,理所應當去找他,何必在我這裡還要彎一道呢?想來,這位賢王願意伸出援手吧。」
「本座不信他,自古帝王薄情寡義,在這些人眼裡,所有人都是棋子,有用時握在手心,沒用了就隨手丟棄,毫無情面可言。什麼賢王不過是騙騙那些蠢蛋,怕是去了,還要怪老夫帶他的兵打了敗仗。」老鬼很直接。
這時,只見九燭臉上的赤鬼面具抖動起來,接著喉嚨里發出一聲陰森的笑聲,
「老鬼,你不信涼王卻來找我,呵呵,那恐怕得讓你失望了。」
「你這老東西明明最是怕死,怎麼今日犯了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跑到我這裡來了。」
他的笑聲在這座房間裡震動,越來越大,震的那大開的房門「砰」的一聲直接關閉。
「九燭,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想對老夫做什麼?」老鬼驚怒,那黑色霧氣猛然翻湧,一道道黑氣化作匹煉朝著四周門窗直轟。
「砰」
「砰」
「砰」
黑色匹練轟在四周門窗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那些原本看似脆弱的門窗卻宛若金鋼一般,紋絲不動,上面跳動出青色的波紋。
「我想做什麼?」九燭緩緩起身,戲謔一聲,「成聖地可不講交情,既然你沒了用處,就把你身上的東西交給我吧。」
話落,只見那頭上燃燒的燈火猛然一漲,火舌噴吐而出,直朝著面前的黑霧席捲而去。
「滋滋滋」
當火光沾染上這些黑霧,就如火滋上了油,黑霧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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