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少女心思(2/2)
柳曉嫻看看愛徒,又看看兒子,若有所思。
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這些年,用這種眼神看宋詞的年輕姑娘她見過不少。
才華、財富、相貌,這三樣宋詞占全了,再加上他做的是最浪漫壯麗的航天事業,簡直就是無數少女幻夢的完美載體,國民老公絕非虛名。
可寶貝兒子,結婚了呀。
「嗯。」宋詞輕輕頷首,惜字如金。
他腦子裡還在迴旋著NK—33渦輪泵參數和自研發動機的預算規劃,對眼前的「偶遇」反應慢了半拍。
「臭小子,別這麼高冷。」柳曉嫻拍了兒子手臂一下,「都玲幫你賺了那麼多錢,對你師妹客氣點。」
這話指的是《左耳》。當初騰達文化拍攝《左耳》,陳都玲演女一號。
誰也沒想到電影能爆,票房大賣,成為年度黑馬。從商業角度,陳都玲確實為宋詞創造了可觀收益。
宋詞回過神來。
「師妹勿怪,剛才在想事情。」他難得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小耳朵演得很好。」
只是簡單一句評價,陳都玲的眼睛就彎成了月牙。
「謝謝師兄。也謝謝師兄給我出演的機會,那是我人生中很特別的一段體驗。」
那段時間對她而言確實特別。一邊是航天專業的繁重課業,一邊是電影拍攝的全新挑戰。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接下這部電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左耳》是宋詞的作品。
「若是師兄有空————」話到嘴邊,陳都玲都驚訝於自己的勇氣。
她不是主動的性格,可面對宋詞,有些話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我想請師兄吃個飯,就當————感謝。」
空氣安靜了一瞬。
宋詞看著她,眼前站在秋日陽光里的姑娘,臉上有著點點羞澀,眼睛裡盛著期待,也藏著緊張口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劉師師看他時也是這種神情。
「我還有事。」宋詞聲音帶著疏離,拒絕明確,「媽,陳師妹,我先走了。」
他甚至沒等回應,轉身便沿來路離開。背影挺拔,步伐很快,轉眼就消失在銀杏樹道的拐角。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陳都玲站在原地,望著宋詞消失的方向,笑容慢慢凝固。
秋風吹過,幾片黃葉盤旋落下,擦過她肩頭。
「都玲。」柳曉嫻將學生拉回現實。
「老師?」
「宋詞結婚了。」柳曉嫻說得很直接,語氣並不嚴厲,更像一種善意的提醒。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將陳都玲從頭澆到腳。她當然知道宋詞結婚了。
他和大明星劉師師的婚姻,娛樂圈和財經版都寫遍了,路人皆知。
但「知道」和「真正意識到」,是兩回事。
就像人人都知道星星很遠,但只有真正通過望遠鏡凝視過,才會具體地理解那種距離。
不是努力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而是即使用盡一生奔跑,也無法縮短分毫的、令人絕望的遙遠。
「老師,您誤會了。」陳都玲慌忙解釋,臉頰燒得發燙,「我就是單純崇拜師兄。他寫的書、
他做的事————都很了不起。」
她說的是實話,但也不全是實話。喜歡宋詞的書是真的,崇拜宋詞的事業也是真的。
五月去東風航天城參觀時,她曾親眼看見宋詞站在指揮大廳里,盯著大屏幕上火箭懸停測試的實時數據,側臉在屏幕藍光的映照下,專注得讓人屏息。
但那些隱秘的、屬於少女的心思,也是真的。這些情緒複雜地交織在一起,連她自己都理不清口「我知道。」柳曉嫻拍拍她的肩,語氣緩和下來,「哪個少女不懷春呢?我懂!」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崇拜可以,但要清醒。
陳都玲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帆布鞋的鞋帶有些鬆了,她蹲下身,慢慢重新系好,趁機整理表情。
再站起來時,她又是那個冷靜自持的北航學霸了。
「老師,我回宿舍了。」
「去吧。」柳曉嫻目送她離開。
夜幕降臨。
王星星在酒店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一邊回憶著白天的每個細節,柳玉清拉他手時的溫度、奔跑時飛揚的髮絲、說笑時彎起的眼角,一邊焦灼地盯著手機屏幕。
不知過了多久,「叮」的一聲,微信提示音響起。他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手機。
柳玉清的頭像旁跳出一條消息:「我到家啦!」
他立刻回覆:「今天多謝你了。北航很美。」
又閒談幾句,互道晚安後,王星星坐到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他清晰記得,下午陳都玲問柳玉清是不是來尋「柳教授」。都姓柳,或許這位柳教授就是她的家人。
他順著陳都玲的學院信息搜索。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位柳曉嫻教授,博導,飛行器製造專業。
點開資料頁上的照片,王星星久久無言。
太像了。照片上的女教授約莫五十歲,氣質知性優雅。
那眉眼、臉型輪廓,幾乎和柳玉清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是母女,任誰都會相信。
他滾動頁面,瀏覽個人簡介。
柳曉嫻,丈夫是醫學專家,家庭關係欄里寫著:育有一子。
沒有女兒。
而柳教授兒子的名字,讓王星星的呼吸驟然停滯。
宋詞!大名鼎鼎的科技巨擘,亞洲首富,騰達集團創始人。
王星星背脊滲出冷汗。他閉了閉眼,又睜開,重新審視那些信息碎片:
柳玉清姓柳,柳曉嫻也姓柳;兩人相貌如此相似;柳玉清開的是勞斯萊斯,說是「哥哥的車」;她創業,初期就拿到驚人投資————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柳玉清不是普通富家女,她是宋詞的親人,是那個站在科技與財富金字塔頂端的家族成員。
之前那種模糊感知的「差距」,從一道需要努力跨越的鴻溝,陡然變成了需要仰望的、存在於不同大氣層的高度。
王星星雙拳緊握。周圍的聲浪仿佛被瞬間抽離,耳中嗡鳴不止。心臟在胸腔里沉重撞擊。
但他眼底的火苗沒有熄滅,反而被這冰冷的現實淬鍊得更加熾烈。
時間不會仁慈。他必須跑得更快,快得多。一個念頭如烙鐵般燙進腦海:創業。必須創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