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22.殺戮(2/2)
可是沒有————沒有!
只有樓上有腳步聲!
不,甚至那不像是腳步聲,更像是藏在黑暗中的屍體被細微的震動。
導致開始滾落。
咚——咚————咚!
卡爾看見了自己的搭檔漢斯。
不過只有頭顱從樓梯上滾落下來。
面目猙獰流著鮮血的頭顱,已經死透透的漢斯的腦袋滾落到腳邊!
卡爾喉嚨緊得像是被人用手掐住!極致的驚悚讓他連喊聲都無法叫出!只剩下深深的恐懼感!哆嗦嘴唇!
而忽然,樓梯上方的陰影里,有什麼東西到來了。
不是錯覺。
卡爾求生的本能使他終於回過神,發顫地轉頭,意識到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甚至是個女人。
對方步伐輕盈得如同滑行,沒有一絲聲響,連空氣都仿佛沒有被她攪動。
正疾步,向自己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恐懼再也無法壓抑,卡爾拼命地往後退去摁住扳機不鬆手!連滾帶爬,所謂的膽量已經破裂!
衝鋒鎗吐露著火舌!
可他眼神中看見的最後一幅畫面,是對方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刃身在昏暗中流淌著鮮艷的紅色光澤。
不是兇狠,不是瘋狂。
甚至沒有專注。
槍口射出的子彈被她躲開!以一種非人的速度側身、俯低,子彈擦著她的發梢和衣角打在她身後的牆壁和樓梯上!
那不是人類應有的移動方式!
像一道貼著地面的黑色閃電,又像一道沒有實體的煙霧,沿著樓梯扶手旁的陰影疾掠而下,卡爾甚至連視線看不清她的步伐!
最終—
衝鋒鎗的火舌停下,掉落在地。
死亡的痛苦來源於胸口,緊接著是天旋地轉的翻滾,卡爾已經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湧上來的血液堵塞。
恐懼同樣從脊椎里蔓延出般,超過之前任何的槍林彈雨,因為這是卡爾無法理解、難以理解的死亡。
萬幸的是,槍聲的終究是比怪叫要大。
宅邸樓頂似乎還有倖存者」,或者說以殺手小姐一層一層的效率還沒殺到樓頂。
有人開始大呼小叫。
緊接著是五樓上方亮起來的燈。
但是外圍已經沒有動靜。
在最重要的五樓房間裡面,替身埃里克」從睡夢中醒來時,他被手邊上的人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委實無法理解怎麼有槍聲,直到面前的人滿臉驚恐喊道要被殺死,才有實感,明白自己悲催的處境!
「快,快逃命吧!」
「那些士兵呢?!」
「不知道!!」
急促的腳步聲像是逃命般,人群裹挾著假埃里克往樓梯口處去,緊接著迎面卻撞見了一個人,同時因為五樓終於開著燈,終於可以看清楚那個女性的長相。
如果是在街道上偶遇的話,一定一定會是場美妙的午後。
可惜現在她渾身是血,手上拿著匕首和槍,在見面的一瞬間,即使有士兵再度裹挾假埃里克往後退去,但也已經太晚了。
七個人對上一個女性。
最終的結局是「開槍!開槍!」
「啊啊啊啊啊混蛋!」!
「埃里克先生往這邊逃!!」
「不,不要殺我!!」
「啊!
呃————」
身後的哀嚎聲和槍聲在此起彼伏的消失,假埃里克頭也不回狂奔,穿著睡袍在走廊上狂奔!他邊走邊大喊我不是埃里克,邊走邊大喊快來人救自己!
可惜最後走投無路,是走廊死路。
埃里克只好害怕到嚇尿地回頭,哆嗦的已經要下跪,他看向面前踱步走來的刺客小姐,原本阻攔那些人已經全部倒在血泊中!毫無生息死得很慘!手臂與身軀各自掛在窗戶邊或花瓶上!!
而那位殺手—
黑色的長髮垂及腰間,臉上沾染著血和衣服同樣,可是她的臉色不像是在殺人只是在收割,將匕首反握。
假埃里克還想求饒,他淚聲俱下鼻涕連連,從脊椎裡面湧上來的恐懼讓他無法生出一絲的反抗念頭,甚至連逃跑都腿軟。
可任由他怎麼說,最後還是走到面前。
然後冷漠的落下。
頭顱被貫穿,鮮血淋漓。
外面的哨崗位,兩位間諜對視。
「話說時間有點太久了吧?」
「以她的時間來界定的話——不過下一班還有兩個小時。」
「你聽到裡面的槍聲了嗎?」
「有,不過沒看見信號槍。」
「又有槍聲——」
「維斯出來了,準備接應吧。」
幾分鐘後。
當瑪格麗特帶領的小隊從控制的南門進入,全副武裝,打算鬧出動靜吸引那些巡邏的衛兵,卻發現沿著花壇路,迎面走來的只有一個人。
她走得很平靜,無視身上的鮮血。
走到面前的時候,這支隊伍間諜小隊裡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為他們發現這座白宮裡面已經屍橫遍野,鮮血連剛剛開苞的花朵都沾染,站在這裡的活人只有他們幾個,興許有人接收到通知正在派兵趕來,可絕對已來不及。
「你——你把他們都殺了?」
維斯捂住額頭髮出難以置信的聲音,他看著自己這位隊友,這一刻打心底的顫慄。
已經多久沒出現這種情緒?
索菲婭沉默良久把匕首丟掉,用手挽住自己的手腕,上面是針孔留下的痕跡,低著頭說:「我認為這樣效率最高,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不對嗎?」
「可是你之前————我們要殺的只有————」
另一個間諜皺著眉頭,他感覺到震驚又難受語無倫次,因為無法理解的邏輯和可怕的戰鬥力。
「我又做錯了嗎?」她的語氣甚至有種卑微的求饒感,沒有對視。
瑪格麗特沉默良久,因為周圍的幾個隊員都在看著她。無論如何任務只是達成,只是沒想到是這種可怕的結局,一個人殺掉了這裡所有人,花費了不到兩個小時,即使不是正面對抗靠著暗殺,可這個結果還是令人害怕甚至驚駭。
「你沒有做錯————」
瑪格麗特心中湧上莫名的情緒失控,她不該以私情判斷,可心中總是看不慣這個傢伙。
瑪格麗特強忍下來。這一刻她深吸口氣,接著朝維斯挑釁般笑了笑問道:「現在你還要擔憂什麼嗎?」
維斯沉默良久,轉身:「走吧。」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任務完成就儘快離開吧。」其他人也說。
片刻後乾脆又沉默地離開,幾個人明明沒有出一絲力氣,卻還是有種被抽空乾癟的虛弱感,大抵是這一幕太過匪夷所思,不禁令人代入對方面對她的感受。
坐在車上。
維斯則感受著旁邊時時刻刻存在的濃烈血腥味,終於,他忍不住問出口來:「你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
維斯以為自己會聽到的回答是為什麼不能殺,可講真這和之前對她那懵懂的印象不同如果目標是單獨一個她只會除掉阻攔她的人—可這次的情況很明顯不符合常理。
但無論她是怎麼匪夷所思做到的,居然將所有人都殺死——要知道換崗的人其中還有在熟睡的士兵,雖然他們是最好下手的人,可卻是毫無必要性。
濃烈的血腥味還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可做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是那麼膽怯。
「我不想——再服用注射劑了。」
維斯心中一種,沉默良久只是釋懷,那個藥理應用科發來的東西後遺症很糟糕,但顯然已經讓她感到害怕。
不過只是出於這個理由?
那可還真是——沒讓維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