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尾聲.過往將來(1/2)
半個小時後。
橡膠倉庫的火勢已經熄滅。
木料殘骸上飄著絲絲白煙,周圍是斷壁殘垣般的景色;噼里啪啦的火苗還在縫隙里生長,又被晚風吹得搖晃。
周圍二十多輛警車也已經消失,地面上只留下凌亂的車轍痕。即使半個小時前這裡鬧得天翻地覆,有人死去有人奮力嘶吼,可現在仿佛曲終人散般的安寧。
發生的一切都已經結束。
無論是火災還是紛端。
街道上,有個帶帽的男人在快步行走,看見那些回程的警車本能停滯。
他是卡勒姆。
卡勒姆正在竭力遏制自己的顫抖,他的臉頰上冷汗直流,面色慘白得要死。
因為他目睹了那棟倉庫里發生的事情。
「死了————都死了————完了————」
卡勒姆語無倫次地輕輕呢喃。
他像是失魂落魄的醉漢,幾秒後繼續低頭倉促行走,冒著寒風和閒雜碎語,周圍市民們都在猜測那場轟動的爆炸是在剷除什麼,他們知道最近的城市安定感有問題,風雨欲來山滿樓。
而這趟渾水裡,官方隊伍又抓到了多少人物?市民們不知道所以討論紛紛。
可卡勒姆看得明明白白。
最終,他走到了約定碰頭的地點。
奮力推開房屋,隨後反鎖,即使進入安全屋的房間裡,卡勒姆也沒有任何安全感。
客廳的中間有人等候。
是芙洛拉,小隊裡另一個間諜成員。
她的臉色也寫著輕微忐忑,平時不顯山不顯水的人都這幅模樣,足夠說明問題有多麼嚴重。
「你——沒事吧?」她問。
「我沒事,但是其他人有事————」
「還是大事。」
卡勒姆吸了口氣,有點發抖地說:「已經可以確定了,瑪格麗特的小隊無人生還——那個叛徒馬克帶著太多太多的人包圍了那棟倉庫!我看見索爾他們背著個男人打算突圍,可是剛剛冒頭就被火力壓制,最後被那群人給抓住了,三人都生死不明。」
卡勒姆說到這裡心亂如麻,嘴唇發白。
他和芙洛拉原本只是發現馬克蹤跡,決定跟蹤伺機而動,結果事情變得匪夷所思起來一因為他們觀察到馬克在往瑪格麗特的藏身地跑去,甚至,他還招呼了足以包圍一支小隊的人數。
這絕對是想要做什麼。
可那時候,他們已經來不及通知。
等二人趕到時,看見的就是被敵人包圍的倉庫,以及熊熊燃燒的烈火。那種情況下他們沒有辦法給出任何救援,只能眼睜睜看著隊友被抓走,咬住嘴唇的祈禱。
芙洛拉沉默了很久說:「還有嗎?」
卡勒姆聽到這話,想起來什麼絕望的畫面,眼睛灰暗,可只透露了一半說道:「我還看見,馬克帶人沖入了火海。」
「————我想他們應該去搶資料了,那個叛徒肯定知道我們這些間諜身上都帶著聯絡情報、密碼本這些,而且瑪格麗特也有帶著走,我想他這場行動是有預謀的,早就想對付我們所有人。」
「該死啊,他到底從哪裡知道藏身之地的,全沒了——全沒了啊。」
卡勒姆說完最後一句,頹廢地坐下,雙手捂著自己的臉在自惱。
「他過去也是間諜。」
芙洛拉只是冷靜地沉聲。
卡勒姆動作一愣,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是啊,對於這樣一個被人拼命追殺的老練間諜,他肯定想要報復,那麼發現瑪格麗特的藏身之地並非不可能。
搞不好,連現在還安全的他們兩個人,都將成為俘虜。
「現在怎麼辦?」卡勒姆沮喪問。
儘管他被打擊到,但還沒有情緒崩潰。
長久以來的間諜素養讓他保持思考,也安全的離開那邊的高層樓房,只是撤退時走得很快。他當時就在房間裡遠遠舉著望遠鏡觀察,把戰鬥現場看到十之七八的程度。
芙洛拉沉吟未決。
她回憶著整個事件過程。
整個羅蘭市可能只剩下他們那幾個人,目前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營救成功的,甚至需要快速逃跑銷毀電台等資料,因為被抓住的間諜但凡有活口,他們就會被各種拷問,那種嚴酷的責罰很少有人能撐下來,他們的訓練也只是儘量延遲交代時間。
「溫恩隊長————」
芙洛拉想起來一件事。
下午回去喊人跟蹤馬克時,只有卡勒姆一個人留在那裡,在他的口中得知索爾和主編都出去了,甚至隊長也和他碰一杯酒後出門了。
如今她知道索爾和主編淪陷在費爾費巴哈區的橡膠倉庫,那麼隊長呢?
她不知道去向,而且索爾也沒透露。
目前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情,必須要他決斷。
芙洛拉儘量保持冷靜:「通知隊長,然後我們準備先銷毀屋內的電台,因為那些東西來不及帶走,接著找到隊長後就聽他吩咐。」
可話音落下,卡勒姆沒動靜。
因為這話在他耳中是不可能實現。
「呵——哈——」卡勒姆乾澀咧嘴。
「怎麼了?」
「頭兒他也被抓了。」卡勒姆說。
話音落下令人難以理解。
芙洛拉明明聽懂他的每個字音,可組合在一起卻讓思考宕機,直到一兩秒後才明白過來啞口無言。
卡勒姆扶著頭輕聲地說:「我看見頭兒被馬克送上車,他像是死了一樣沒任何動靜。馬克把他送上車之後就開走了,關著索爾他們的車輛也跟在屁股後面一起離開。」
他省略掉了很多,當時在望遠鏡里看見的事情要複雜,場面更加凌亂,可卡勒姆只是說這句話。
因為這是既定事實。
他看見的既定事實是隊長也被抓上車。
「當時我混亂無比想過去阻攔,可是身上根本沒帶什麼好武器,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帶走,無能為力————」
卡勒姆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低,他頹廢的氣質像極了喪家之犬。
原本鎮定的芙洛拉最終也出現混亂。
她的手放在額頭上摸著,像是在感知自己有沒有發燒般眨了眨眼睛,隨後艱難問道。
「你—說—什—麼?」
「我剛剛說那麼大長串你一個字都沒聽見?」這回輪到卡勒姆宕機,他只好自暴自棄般再度憤懣喊道,「我說隊長也被抓住了,你通知不到他,現在很可能整個羅蘭市就只剩我們兩個!」
「可是————可是————」
「隊長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芙洛拉難以理解地反問。
「我也不知道。」卡勒姆變得疲憊說,「當時頭兒走也沒有說自己要去哪裡,我看見的畫面就是那樣,也許他是去救援,也許他是察覺到了什麼,畢竟那麼多車輛開往瑪格麗特小隊的藏身之所。」
擺在明面上的信息就是這樣。
兩個人在外面能看見的事情也是這樣。
也許心中浮現出來了一個可能性,可兩個人都不敢也不願意往那邊猜想,卡勒姆知道溫恩.布萊克的性格,他是個講義氣的好隊長,曾經救過自己一命,而自己親眼看見他被馬克押送上車帶走,連帶著兩個隊友也被壓在後面的車輛里。
當時的震驚和無力感已經衝垮整個人,所謂的猜測終究是站不住腳的猜測。
沉默良久後兩個人都有點麻木起來,甚至芙洛拉變得不說話,卡勒姆原本還指望她的沉著冷靜,但現在只能靠自己。
「別再思考了!我們得走!」
卡勒姆站起身,壓聲喊道。
「當務之急————是離開!」
他明白當務之急不是思考疑惑,也不是淪陷在這糟糕的現狀,而是趕緊從這個泥塘裡面逃,把這個情報匯報給組織,否則將會釀成大錯。
一紅十字醫院. 病房一凌晨一點。
夜色濃墨的時間點。
醒來時,率先湧上來的是刺痛感,隨後被身體接納化作酥酥麻麻的微痛。
禾野略感痛苦地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子裡嗅到消毒水的氣——
味。
這裡似乎是醫院。
而他正躺在病床上。
腦海中很快回憶起一切事情,那是失去意識前看見的馬克,還有背上體溫冰涼的夕霧,在熊熊烈火裡面每一步都走得煎熬,連衣服都要被點著般火熱。
緩緩伸出手指,指節從模糊到清晰。
「這麼看來是又活下來了——」
看著天花板的禾野呢喃說。
他感受到疼痛感在身體的腹部最為明顯,這是手術過後的正常感覺,說明子彈應該被取出來了。
禾野忍著痛呲牙咧嘴想要坐起身,去看看周圍,可還沒有用手去撐床墊時,旁邊原本沉睡的大叔就一蹦而起。
「你沒事了?!」
馬克的嗓門給禾野嚇了一跳。
「沒——沒事了————」
「呼,還好還好,醫生說你的手術不算成功,因為中彈後又劇烈活動的原因,傷口的子彈很難取,需要靜養到明天早上才可能甦醒,但是看到你現在的模樣,我就知道你一定沒事————哈哈!」
馬克大笑恨不得摟抱上來。
禾野苦笑一聲沒說話,他沒想到馬克居然在那個時候登場,當時自己沒有告訴他地點可他還是來了——甚至氣勢如虹,也不知道他都做了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禾野的視角掃視周圍一圈。
馬克察覺到了他的舉動,面對著面是個人都知道他在幹什麼。
「那個姑娘已經送到隔壁的病房咯,這裡的醫生說她的情況比你還要糟糕。」馬克撓了撓頭苦不堪言,「她的體徵指數都很危險,血壓和血液中的氧氣濃度很低,所以照顧的重症病房在隔壁,醫生說是注射過多的巴比妥類藥物?總之就是鎮定劑的成分。」
「我們當時還在那個火場裡找到了幾個行李箱,想著他們可能帶著些有用的東西。」
馬克說到這裡聲音慢下來,有點悵惘:「結果你猜裡面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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