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我未曾感受過午後悠閒愜意的陽光(2/2)
「不要叫我萊昂。」禾野說,坐在他的對面,「這個名字已經死了。」
「你被逮捕了?」大叔聽到大驚失色。
「不,我只是決定退出……CORE。」
禾野輕聲細語,眼神誠懇。
「退出?」油膩大叔的手隱秘摸向腰間,而他表面上風輕雲淡擠眉弄眼,「怎麼,怎麼突然想退出呢?之前不是那麼開心嗎?」
「我從沒覺得當間諜開心過。」禾野抬頭。
「……」油膩大叔一時語塞。
「馬克,你要開槍嗎?」禾野又說。
油膩大叔聽到這話僵了僵,接著幾秒後肩膀徹底垮下來,他兩手一攤,連那副銳利的眼神都消失:
「我怎麼會懷疑你呢…作為組織里最特殊的情報間諜,你要是真想出賣我們的話,現在這個據點早就不在了。」
「所以……你是想到了什麼?怎麼,突然說要退出呢?」
馬克認真又疑惑地看來,他熄滅菸捲,心情很是惆悵。
禾野明白到自己表演的時候了,他必須得說服這支小隊的隊長馬克,讓他明白自己的決意。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禾野的手疲憊地放在胸口上,眼神黯淡地慢慢說:
「其實我並不喜歡殺人,甚至很早之前,我經常會做夢,夢到每一個被我害死的人,他們在夢裡向我哭訴,糾纏我,哀怨我,我毀掉了他們的家庭,毀掉了他們幸福美滿的生活。」
「可,可他們都是十惡不赦的壞蛋啊。」
馬克無辜地說,拍著腦袋那叫個自然,他們小隊殺的人不說手沾鮮血的資本家,怎麼也得是個吸吮民脂民膏的貴族階級。
又沒殺平民幹嘛,怎麼還ptsd上?
「可他們也是人吶!」禾野咬牙,「神說每個人都生來平等,剝奪他人的生命,又怎麼能依靠這種事情裁決?」
「……」馬克再次啞然無言。
禾野放在胸口上的手指攥緊,再度喘息:
「而且迄今為止,作為間諜外我從未為自己活過,我不知道公園早晨的露水多麼冰涼,也未曾知道午後黃昏的空氣里瀰漫著的愜意氣流。」
禾野繼續認真地說:「我,或者說我們,從未為自己而活過。」
「……」馬克的臉上流露出動搖。
他抿著嘴一言不發,神色隱晦,而禾野知道,這時候該對馬克使用最後一擊收尾。
「甚至……」禾野捂著臉嘆息,「我懷疑組織已經拋棄掉我們,畢竟已經快一年沒有發工資了,我再和之前一樣潛伏的話,餓都要餓死在格萊利市的街頭了!」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錢沒發到位啊。」
馬克苦澀地說,手指敲打桌面琢磨著:「你的想法我已經清楚了,可是萬一組織那頭來人你怎麼辦?沒有離職的間諜只有死掉的間諜。」
「等等,你的意思就是你已經同意了?」
禾野怔了怔,沒想到這麼迅捷,他眼淚水還沒擠出來一滴呢。
「不然呢?就我們倆這關係,你要走還能攔著你不成?」馬克搖搖頭,這個油膩的大叔臉色竟出現了些許不舍。
「……」禾野沉默了片刻,「難不成你也有……」
「打住。」馬克神色肅穆。
二人相視片刻,只能說同僚多年已經心照不宣,現在這個勢態下,沒有立馬投敵已經算忠誠。
「關於這方面,我的打算是把個人檔案銷毀。」
禾野正色,解釋道:「就說我在國安局的清掃活動中被不幸逮捕,沒有交代出任何組織的情報後咬舌自盡。這就是我的死亡證明。」
「就憑一張嘴?」馬克難繃。
「這不是還有「見證人」你嗎?」禾野聳聳肩膀,「總之你就當了英勇就義死了就行,剩下的就是把我的個人檔案銷毀留個書面說明,對於你這個隊長來說,這並不算難事。」
「……」馬克沉默良久,「我會試著做的,話說還沒有問你,突然退出組織是想做什麼?」
「尋找新的生活。」禾野深吸口氣,平靜說,「放心,我是不會出賣你的,這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我只是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馬克像是想到什麼,眉頭一皺:「說起來,上次潛伏任務下來後你和索菲婭是同居在一起吧?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鬧矛盾了?」
「也有一部分原因,我實在受不了給她當保姆的生活。」禾野揉揉太陽穴,很是頭疼道,「拜她所賜,我家的廚具都已經換成不鏽鋼的鍋碗瓢盆了。」
「那孩子力氣是很大啊。」馬克用一副鄰居家大叔的口吻長嘆道。
「總之,既然你這麼痛快就同意了,那我也不久留給你添麻煩了……走了,馬克,下次再見我會帶瓶酒過來,如果有機會的話。」
禾野站起身揮揮手,留下帥氣的背影。
」雖然我是同意了可你還沒搞定索菲婭………」馬克站起身呢喃說,伸手試圖讓禾野留步,可惜他已經走遠。
馬克只好微妙地嘀咕,砸吧下嘴:
「那孩子可比我要難搞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