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難過的夢(2/2)
妮可哆哆嗦嗦的描述了姥爺的狀況,眼神很是悲傷,難過道:「請您救救他!」
醫生臉上不喜不悲,聽完只是寫出一張單子,上面的文字妮可看不明白,大抵是藥品的名字,而後面跟著的數字,對她來說卻是天文數字。
「我,我沒有帶那麼多錢。」
妮可的聲音細如蚊蠅般,自卑地咬住嘴唇。
醫生的眼眸里閃過某些情緒,他見狀嘆氣又重新拿起筆寫下幾行字,那是仍舊陌生的藥品名字,不過這次至少對她而言不再是天文數字。
「這些藥的效果沒有那麼好。」
醫生的話傳入妮可的耳中,他知道對於貧民窟的人來說,患上疾病能否活過去都是看運氣。
可就算是便宜點兒的藥品——妮可把錢袋交給他還是差一千兩百克朗,這讓她很焦急,她想問自己能否賒帳,等以後有錢一定會還。
醫生搖搖頭。
妮可被趕了出去。
她沒能做好這件簡單的事情,就算是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也沒辦法買得起足量的藥物——要治療好傳染病至少要吃兩周的藥。
怎麼辦呢?
迷茫的妮可攥緊錢袋,好在這時,醫院附近徘徊的好心人注意到她,在她的面前遞來一張紙。
「只要簽下來就有錢了,不過,這是我借給你的,你要是還不上的話,就得一直還。」
男人說。
妮可看著上面的條條框框,大半都是晦澀難懂,可是她只想救姥爺,哪怕明白這是借貸合同。
「您,您能給我一千兩百克朗嗎?」
「當然可以,不過是借給你。「
「好,好的!」
妮可按照男人所說,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後,接著按下紅色的手印,果然拿到了1200克朗,可她連高興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轉頭扎進人堆里推搡著。
終於,這一次買到藥物。
回到家中已經是日暮西沉的太陽,粉色的晚霞在天邊像是蜻蜓的形狀,碼頭上停泊著許多許久未開動的貨船。
「咳咳。」
家裡傳來沉悶的咳嗽聲,妮可將好消息帶給姥爺,她準備好煮製的器皿,將藥包拆開。
苦澀、濃厚的味道迴蕩鼻尖。
濃稠又泛綠色的藥汁。
「這藥真苦啊。」
姥爺露出笑容,像是打趣地吐出舌頭。
妮可見到姥爺重新露出精神一面,感覺到鼻子酸澀,但抹著眼睛也在開心地笑著。
可奇怪的是,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從醫院買來的藥越來越少,到最後只剩下一包放到器皿里煮製沸騰,讓姥爺喝下。
「這藥真苦啊。」
姥爺嘆息著,眼眶裡從未如此濕潤。
妮可不由得自責起來,她知道原因是什麼,她哽咽著告訴姥爺自己沒有用,沒能買回來不那麼苦的藥。
姥爺聽完緘默不言,只是用粗糙的大手又摸摸她的腦袋,和以往相比他的手掌已經乾枯不少。
「其實也沒有那麼苦。」
「妮可……你不要為我難過,你的人生還很長。」
說完這句話,姥爺像是自責般搖頭嘆息:
「錢難攢啊…這下又該怎麼樣去念大學呢?我又能做點什麼呢?」
妮可無法理解姥爺話里的意思,因為她無法想像的那種分別即將到來。接下來的兩天裡,像是回光普照般,姥爺在後面兩天做了很多事情。
他們一起去了碼頭看海,一起去醫院病房探望萊克多先生,去給學堂的弗利老師說早安,最後去到聖馬修福利院——這個距離科博落街區將近20里的地方,路途太遙遠。
那裡有修女在紡織毛衣,草坪上是孩童在歡聲笑語,涓涓細流的噴泉水旁邊是五顏六色的花卉,前來祈禱的人群接連不斷。
那裡的穹頂很漂亮,妮可記憶猶新。
似乎自己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姥爺和人談論嘆息著什麼,似乎是和自己有關的事情,可她最終看見的只有副院長的搖搖頭,這裡已經有許多無家可歸的孩童,更別提妮可已經在兩個月前成年。
之後,二人在禱告的教堂里,在長椅上坐了許久,坐到日漸西沉的黃昏垂落地面之下。
姥爺像是要把這輩子需要說的所有話都告訴妮可。
「妮可,你要善良,就像我從前教給你的那樣,善良會讓你遇見更好的好心人。」
「妮可,你也要開心,開心是能讓你在這個世界無憂無慮活下去的辦法。」
「不要害怕,妮可,你要堅強。」
「嗯。」
「那我走了。」
……
「不要走……」
冰冷與黑暗向自己包裹,像是墜入深淵的人發出的呢喃聲,妮可咬著嘴唇不自知的淚水滑下,想要抱緊,卻幡然醒悟那只是夢境。
夢到了過去的事情。
她蜷縮在角落裡,坐在乾草堆上呆滯無言,慢慢地再度抱著腿蜷縮難過,周圍是那麼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連火把都未曾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