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失聰徵兆(1/2)
」————想必你已經看到了她生前的那封信。」
「我不清楚她是否告訴過你,當年她對泥人的成因有過猜測,那是種遺傳在血脈中的病症,歷任廟祝在世時,身體會逐漸出現泥人的特徵。」
「不要離島的說法是對的,你需記在心上,尤其是最近,可以乘船,但切勿上岸。」
「最後,如果那封信里提到了一隻狐狸雕像的下落,務必將信轉交至賓館前台,我對此事已經有了眉目。」
什麼眉目?第四隻狐狸?
張述桐下意識將紙翻到背面,可惜寫有字跡的只有一面,這個突然出現的故人又是誰?地下室男人?
只有對方在找狐狸,也只有對方向自己提過「泥人本是歷代廟祝死去的化身」這個說法。
可如果他們是同一個人,為什麼今天在停車場的時候不說,為什麼前幾次碰面沒有傳遞出這些信息?
許多疑問在心中升起,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件事的時候,張述桐的目光又落回紙上,這裡面提到的「信」是什麼?
作為當年那起事件的旁觀者,張述桐沒有在夢裡發現過一封信,那個夜晚路母應該是將路青憐關在了偏殿,然後孤身離去。
他的目光接著移動,還有一個聞所未聞的猜測——「泥人化」。
又是一個很矛盾的說法。
泥人應該是人死後出現的,可信里的說廟祝生前就會出現類似的症狀。
活生生的人一點點死去?
張述桐又想,「近期不能出島」的含義,出島後就會變成泥人嗎?和這個猜測相比,對方聲稱對第四隻狐狸的下落有了眉目都顯得無足輕重。
很多在他看來一頭霧水的事情,這位「故人」連個解釋都沒有,好像默認路青憐知道很多事,可張述桐知道,路青憐偏偏不清楚。
「你對這封信有沒有頭緒?」張述桐問。
「你夢到過我失聰的事。」路青憐卻說。
張述桐一時間失語。
「————我什麼時候說過?」
「你當然沒有直接說過,但從隧道里上來後,你問過很多次,我的聽力怎麼樣。」
路青憐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希望這件事上不要騙我。」
張述桐下意識垂下目光,那張紙正被路青憐捏在手上,她的聲音聽不出激動,可紙幾乎被皺成了一團,撕裂的聲音一點點傳入耳中,她的內心絕沒有表現出得那麼平靜。
「這只是一種猜測。」張述桐辯解道,「沒有證據的事你先不要當真。」
「現在有了。泥人沒有聽力。」路青憐說,「也只有你能給出證據,不是嗎?」
「可你那時候沒有成為泥人————」
「————逐漸出現泥人的特徵,和這個說法相符。」路青憐緩緩道,「你應該記得那個墓穴里的泥人,她還很年輕。」
張述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麼。
從織女線回來以後,他就在尋找路青憐失聰的線索。
可張述桐觀察了很久,一直沒有發現任何徵兆,元旦前夕,去湖裡撈狐狸的時候他還想過,說不定織女線上路青憐也下過水,在深水區昏迷,致使耳膜受損,也不排除回收泥人時受了傷————這件事本已漸漸淡出他的視野了,直到這一刻重新來到了他面前。
「是什麼時候?」路青憐問。
張述桐本想說五年後,可他隨即記起五年後一切早已成了定局,如果那件事真的發生的話,正是這段時間。
「可能就在最近————」張述桐斟酌道,「可我還做過別的夢,那時候你的耳朵好好的,說明這件事不是一定發生的————」
「元旦那天嗎?」路青憐反問道,她的聲音也跟著變低了,「那麼在那個夢裡,我又是什麼下場?」
張述桐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坐在椅子上,窗外的風吹過臉頰,冬天的天色黑得很快,只是片刻的功夫,漫天的晚霞成了一片寂寥的黑色,但他們兩個誰都沒有開燈。
小滿踮起腳尖,從服務台上抓了一把糖果,她剝開一個,含在嘴裡,跑回沙發上坐著。
奶奶還在和前台的姐姐爭執不下,她心想當偵探嘛,有時候就不能太守規矩,奶奶是個很倔的人啊。她非要先查明住客的身份,可前台的姐姐不肯說,這樣下去怎麼會有結果。
她坐在一條靠窗的沙發上,是個軟和的皮沙發,比家裡那條木頭沙發舒服很多很多,稍稍轉過頭去,就可以看到落地窗外變黑的夜色,玻璃上映出大廳里的景象。
吊燈是璀璨的,地板是閃眼的,她搖晃著腿,好奇地打量著這家賓館,忽然電梯門打開了,小滿眼睛一亮,從沙發上躍下,連忙邁開腿小跑過去,哥哥姐姐還沒來得及從電梯裡走出來,她就要把手心的糖果遞過去,可小滿收回手,發現他們一言不發。
電梯中的安靜仿佛蔓延到了兩人身上,沉默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明明上樓時還很輕鬆、那個哥哥還有心思開句玩笑,現在他薄薄的嘴唇卻幾平抿成一條線,外面很黑很黑,大廳里坐著幾個喝茶的住客,燈光明亮而溫暖,大理石地板的花紋漂亮的不得了,免費的水果糖也很甜,小滿不解地想,為什麼會不高興呢。
「吵架了嗎?」
「沒有。」張述桐勉強笑道。
——
「那哥哥抓到了壞人沒有?」
「哪有壞人,就是你們看到的那個親戚,寄了些錢給她,誤會已經解開了,不要多想。」
他用這個說法又向徐老師解釋了一次,對方將信將疑,直到路青憐亮出手中的青袍,張述桐又補充道:「她托同學給路青憐捎過一句話,但被漏掉了。」
徐老師這才鬆開緊皺的眉頭:「我這才發現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偷偷溜上去了————小滿,你先帶哥哥姐姐回家,奶奶看附近有個小超市,去買些菜。」
小滿悄悄轉過臉,路青憐正要搖頭的時候,張述桐搶先一步說:「那就麻煩您了。」
他又壓低聲音:「你太急著走會被懷疑,而且我待會還有些事和你商量。」
路青憐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
離開賓館之前,張述桐又給熊警官打了個電話,想通過警察協商一下,能不能得到幕後人的身份,可那位「故人」似乎早就料到了這點,對方用來開房的身份證,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究其根本,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能確定。
走出賓館大門的時候,路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張述桐走在最前面,他想事情的時候腳步很快,將她們兩個甩得有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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