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餘波(上)(1/2)
「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當成我媽了?」
張述桐沉聲說:「我是說,我不是你的誰,尋找狐狸的下落從來都是為了我自己,能聽懂嗎?如果你聽不懂,我就說得再直白一點一」」
「你管得、太寬了。」
張述桐頓了頓,忽然緩和了語氣,走廊里人來人往,腳步聲到處響著,他本要提高聲音以防路青憐聽不清楚,這一刻卻放輕聲音:「也沒資格管得這麼寬。」
他不再說話了,等待著路青憐的答覆,無論怎樣都該有個答覆,冰冷也好憤怒也罷,或者心平氣和地談一談最近的事,可她的臉色只是一瞬間平靜下來:「我知道了。」
她同樣輕聲回道,便再沒有說一句話、轉身離開了樓梯間。
張述桐站在台階上,看著路青憐的背影沒入了人潮,她的腳步聲也被淹沒在無數道腳步里,很快捕捉不到,仿佛從沒有來過。
兩人回到教室的時候,晨讀聲變得稀稀落落,路青憐靜靜地收拾著東西,她將桌洞裡的所有書都拿了出來,好像要來一次徹底的整理,這一天和從前的那些日子沒什麼不同,張述桐依然走著神,路青憐依然在做著自己的事,他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說話。
但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四年一班今天迎來了兩個重大新聞,一個是他們回到教室幾分鐘後,班主任也走進了教室,她拍了拍手,一個陌生的少女慢吞吞地走了進來:「都安靜。我們班迎來了一位轉校生,陳媛媛,大家掌聲歡迎。」
這句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男生們的,討論聲一時間快要掀開屋頂,直到班主任清清嗓子:「小陳,你去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大家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趁著少女捏起粉筆的時候,班主任習慣性地掃過講台上的學生,似在思考該把轉校生的位置安排在哪。
「小魏。」
很快她做了決定。
那是張述桐前桌的女生,魏晨晨連忙哎了一聲,知道這份差事算是落在自己身上了,徐老師正要繼續吩咐,可有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這是在初四一班沒人敢做的事。
就這樣,班裡的第二條重大新聞誕生了。
路青憐舉起手臂,平靜道:「老師,我和她換吧。」
張述桐愣了一下:「你————」
他剛轉過臉,路青憐卻已經站起了身子,她懷裡抱著幾分鐘就收拾好的書本,走出了這個靠窗的位置。
班主任也愣道:「小路————那也好,小陳,你去和那個男生坐同桌。」
可前桌的魏晨晨已經提著書包站了起來,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坐回去,因為徐老師的自光停留在張述桐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時班長舉起了胳膊,似乎有話要講。
趕在他開口之前,徐老師吩咐道:「小路你去小魏的位置,小魏,你去和小吳坐在一起。」
她拿起黑板擦用力拍了拍講台,板起臉說:「位置的事就這樣,都安靜。」
其實根本不用她提醒,和宣布轉校生時的熱火朝天恰好相反,這一次教室里靜得落針可聞,已經沒人再去關注新同學了,無數雙眼睛集中在路青憐身上,可她決定好的事不會因誰的看法而改變。
眾人朝著各自的新位置走去,這時才有好事者竊竊私語,說晨讀的時候看她和張述桐先後出了教室,又先後回來,接著路青憐突然換了座位。
流言滿天飛舞,有人猜測道是不是張述桐找人家表白,結果失敗了,這下同桌也當不成。
可立馬就有人反駁說,他和隔壁的顧秋綿不是一對嗎,怎麼可能告白。
「都別亂傳了,這件事我知情,是張述桐最近心思沒在學習上,還打擾人家上課,弄得路青憐有些煩。」
只是相比那些猜測,班長嚴肅的澄清顯得毫無吸引力,很快被淹沒在八卦聲中。
「和顧秋綿一對就不可能告白?這你們就不懂了吧,聽沒聽過草稿紙事件?」
一個一班的老生突然說。
「什麼草稿紙,你倒是說啊!」
可主動挑起這個話題的學生一臉神秘地轉過身去。
張述桐聽著這些討論,說不上心情怎樣,他只是轉過頭,和轉校生問了聲好:「你的手續這麼快就辦好了?」
「嗯。」
「圓板醬」還是老樣子,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她盯著課桌,似乎和人說一句話都會臉紅。
張述桐本想問問那天從廟裡回來有沒有發現什麼,可他又覺得還是謹慎點為好,省得傳到路青憐奶奶那裡去,便掏出第一節課的課本,翻開了一頁書。
現在他和路青憐成了前後桌了,恍惚間回到了最初的時候,她就坐在自己前面,有一次因為喊她有事,不小心戳到了她的腰,被冷冷地警告了一番。
換桌事件的餘波蔓延得比他想像中要快,一到大課間,若萍二話不說地把他拉出了教室。
「你和青憐表白了?」她不可思議道。
「怎麼你也信,哪有的事。」
「那————」
「我說她沒資格管這麼寬,她說知道了,就這麼簡單。」
「你吃炸藥了啊你?」誰知若萍皺眉道,「你覺得不爽就不能好好和人家說,幹嘛這麼氣沖沖的?」
張述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杜康和清逸也一臉驚訝地走過來。
「喂,述桐————」兩人揮手道。
看來免不了要再解釋一遍,張述桐沒由來地感覺一陣煩躁,便藉口說要去廁所,避開了幾個死黨。
他現在唯一感謝的就是自己「高冷」的形象深入人心,整個上午,儘管八卦聲依舊,卻沒人在他面前討論。
一直到了第三節課,大家對轉校生的興趣才高漲了一點,張述桐也打量了一眼陳媛媛,他想起冷血線上也來了這麼一位轉校生,不知道是否就是顧秋綿的表妹。
不過他本就覺得少女有些可疑,和自己做了同桌也方便打聽些消息。
一上午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路青憐在他身前,繫著高高的馬尾,她的頭髮太長,前後桌的間隙又太近,有時她抬起臉,馬尾的發梢總會輕輕掃過他的習題冊。
路青憐還是和從前一樣,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沒有分過一回神,也沒有扭過一次臉。
中午依然要去醫院一趟,他坐在清逸家的車上,和幾個死黨擠在一起。
俗話說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就是這麼個道理,若萍仍在身邊嘀咕道:「有什麼話就不能好好說嗎?這也不像你的性子啊。」
「我覺得述桐說的也沒錯吧,」清逸摘下耳機,隨口道,「被人管著是不太自在。」
「不知道的還以為把他怎麼了呢。」
若萍翻個白眼:「結果呢,不就是找阿姨和老師告了次狀,我問你,青憐說的是不是實話,他是不是每次都是帶著一身傷不跟人說,是不是一次作業也沒寫過,是不是成績下滑了?就前幾天去山上,是不是差點出意外?還有那次撈狐狸也是,再往前還有住院,胳膊也骨折了,差點丟了命,換我早就打小報告了!」
「可以先勸勸他嘛————」清逸只好說。
「咱們勸過他多少次,可哪次管用過?」
清逸被噎了一下,他看向杜康,想來是希望得到些支援。
杜康罕見地沒有露出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我覺得,述桐這次————」他嘟囔道,「算了,都發生的事了有什麼好說的。」
「你有話就說唄,彆扭扭捏捏的。」若萍有點生氣了,「我發現你們真夠幼稚的,天天覺得面子比什麼都重要,能不能看看結果,反正結果是對他好吧?」
「我也沒說你說得不對啊,你看你才像吃炸藥了————」
「你————」
這時有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道:「夥伴們相處的時間不該浪費在爭吵上。」
大家紛紛驚訝地抬起頭,想看看這是何方神聖。
只見清逸的父親扶了下金絲眼鏡,微微笑道:「述桐,男子漢啊,天職就是要寬宏大量一點。」
「爸,你好中二啊。」清逸無語道。
「有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頓時有些慌亂。
「有啊。」清逸嘆了口氣,「這種話是鼓舞不了人的,述桐,男人就該是我們這樣子,哪怕面對質疑也要面不改色,因為肩上背負的命運不是她們能想像的————話說你們嘆什麼氣?」
他疑惑地回過頭,大家再次嘆了口氣。
車子駛到了醫院門前,清逸的老爸沒有陪他們上樓,這點和若萍的老媽不同,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們幾個想想吃什麼,也許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