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重要的朋友」(1/2)
張述桐看著小滿,小滿也看著張述桐。
兩人互相看了一陣,小女孩問:「哥哥你不是好學生嗎?」
有那麼一瞬間,張述桐幻想是杜康或者清逸溜進來,手裡拿著昨天的作業。
「這事說來話長。」他嘆了口氣,「你怎麼來了?」
「明天期末考試,要布置教室,就先放假了。」
張述桐這才意識到寒假就快到了,小學的孩子本就比初中生放假早。
「在補作業嗎?」
張述桐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小滿也嘆了口長長的氣,她這幾天和路青憐相處多了,連嘆氣聲都帶上了幾分神韻。
「你路姐姐告訴我了,你也缺了一個星期的作業沒寫。」
她嘿嘿笑了一聲,爬到一張辦公椅上坐好。
張述桐繼續寫作業,這孩子在他看來才是最大的「叛徒」,他這裡說點什麼,也許扭頭就全報告給路青憐。
「為什麼不讓路姐姐輔導你?」小滿又搖晃著腿問。
「不知道。」
「也可以抄她的作業。」小滿又提醒道。
張述桐心說我就是被她揭發的。
他站起身,走到一個靠牆的柜子前,拉開了最底層的抽屜,這裡面堆滿了老師們沒收的雜物,小說、手機、甚至還有一個手電。
張述桐提起一個塑膠袋,這裡面放滿了棒棒糖,是老宋留下的—當初他走的時候讓張述桐拿回家吃,可張述桐也不太喜歡吃糖,也可能是覺得對方還有回來的一天,就把棒棒糖放在了這裡。
眼下少了一多半,不知道被哪個學生拿走吃了。
「乖乖吃糖。」
張述桐隨便抓了幾根,遞給小滿。
「我明白了。」小滿一邊剝開糖衣,一邊推理道,「是不是作業都被發下去了?」
「嗯。」
小滿似乎看出來他不想說話,就乖乖閉了嘴,她一邊的腮幫鼓起來,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
總之,等張述桐再扔下筆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
張述桐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呆,也拆了根棒棒糖吃,要不要給老宋打電話勸一勸路青憐呢?他看到桌子上還有剩下的學生奶,是最喜歡的草莓味,便拆開喝了一盒。
這就是來自路青憐的「感謝」了,其實他本身不反感在辦公室,張述桐喜歡獨處,巴不得一個人發呆,他剛才就看到了一本被沒收的網絡小說,想看的話也可以悠閒地翻上兩頁,就算班主任最後請了家長,老媽那裡也不會說什麼,說不定會眼睛發光地問桐桐你無不無聊,要不要給你買個遊戲機帶回去?
這裡沒有密密麻麻的蛇群,沒有心驚膽顫沒有疲於奔命,肩膀上的傷也不再疼了,可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張述桐又看了眼手邊的作業,意識到一個很恐怖的問題,他欠的作業比自己想像中要多,初四的學習任務也比想像中要重,本以為一個白天能寫完的,可現在看,哪怕帶回家繼續補,至少也要明天中午寫完。
可他現在只想趕快回到教室,問問路青憐她究竟想於什麼。
張述桐只好再一次拾起筆,可就在這時,仿佛他今天終於轉了運,一本習題冊被遞到了手邊。
小滿喘著粗氣說:「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拿!」
張述桐掃了一眼習題冊上的名字,是路青憐圓潤的字跡。
「這是————」他眼皮一跳,「你怎麼拿出來的?」
「即使身體是小孩,頭腦也比大人聰————」
「那就是偷的?」
小滿點了點頭,補充道:「我趁大課間偷偷拿出來的,不會被姐姐發現,哥哥你還是快抄吧。」
張述桐哭笑不得:「你不是最崇拜她嗎,怎麼還偷作業?」
「我理解你啊,哥哥。」小滿意味深長地說,「我們是同一類人。」
張述桐仔細打量著這個小女孩,沒看出她有回溯者的特徵。
「像我們這種偵探,偶爾就是要犧牲一下課餘時間的。」小滿不滿地抱怨道,「寫作業寫作業,天天就知道催人寫作業,這麼多案子擺在那裡,誰有空寫!」
「什麼案子?」張述桐很給面子地問。
「走丟的貓啊,被偷走的鋼筆啊,還有誰的學生奶被偷喝了。」小滿掰著手指,「我這學期碰到的最大的案子,要數放學後倉庫里的哭聲,雖然還沒有破案。」
「你還挺厲害的。」張述桐真有些佩服她,「謝了。」
「兔死狐悲罷了。」小滿搖了搖頭,又扭了扭身子,不太好意思地問,「不過還有沒有棒棒糖吃?」
張述桐將恩師的棒棒糖鄭重地託付給她。
如果有誰走進辦公室,一定會看到這樣一副溫馨的畫面——
少年在認真學習、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著,小女孩則捧著一本課外書,彩色的糖紙堆在她的手邊,在空調的暖風裡微微顫動,一時間只有糖果被咯嘣咯嘣咬碎的聲音。
「抄完了嗎?」大概是放學鈴打響的時候,小滿問。
「完了。」張述桐寫下了最後一個字,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快給我,」她小跑到門前,偷偷看了一眼,「路姐姐出去了,我幫你放回去。」
她拿過了習題冊,先貼在門邊看了一眼,等確認路姐姐走去了洗手間,才邁開腿朝教室小跑過去。
教室里人來人往,都是比她大很多的哥哥姐姐,有不少好奇的目光向她望來,小滿死死地將習題冊藏在懷裡,生怕被人看到,她還記得下午時的位置,就在書包的第二個夾層,保證將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事實也如她想得這麼順利,等小滿迅速將習題冊塞好之後,剛鬆了口氣,背後冷不防地響起一道腳步。
路青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
「姐姐吃糖!」小滿急中生智,「我剛找到的,準備送給你吃。」
對方將糖接過去了,道了聲謝,她想了想,從同桌的桌洞裡拿出一盒學生奶遞給自己,然後收拾起書包,不像懷疑的樣子。
小滿又悄悄打量了一會,才放下心來,大步走出了教室。
張述桐拉開自家車門,老媽差不多消了氣,但還是板著臉問:「今天過得怎麼樣?」
他如實交代了一遍,老媽還算滿意地說:「誰讓你不寫作業的,活該,青憐做得不錯。」
「不錯?明明有點過了吧。」張述桐嘀咕道,「又是告訴你又是告訴老師,甚至若萍那裡————」
「若萍那裡是我說的。」
——
「額————」
「不服?
」
「服。」
張述桐還能說什麼呢。
「肩膀上的傷對吧,」老媽又說,「你不想想她一個女孩子怎麼知道的,這種事肯定是我告訴你朋友們,所以她到底怎麼知道的?」
上一刻她還瞪起眼,下一刻就換上了好奇的語氣,真是個心大的女人。
張述桐對此懶得多說什麼,他搖了搖手裡的紙條:「媽,拉我去賓館一趟?」
一個剎車,老媽又炸毛了:「你怎麼還折騰啊,就不能歇會?」
這句話很是耳熟,實際上那張紙條張述桐早在下午就寫好了,他暫時不能將那封信拿到手,只好先將這個信息和自己的推測傳達給那個「故人」,說不定可以得到更多的線索。
張述桐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其實是她————」
老媽又變回了氣沖沖的樣子:「張述桐,我發現你根本不明白我為什麼生氣,不是因為你瞞著我也不是因為瞞著你爸,我說過你的私事我可以不過問,你到底知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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