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最天才」(2/2)
「我說,我也不清楚他瞞著你的原因,但想來是希望你遠離危險,她聽了後什麼都沒有說。」
「謝了。」其實張述桐也是這個意思,但往往不知道怎麼開口。
「所以你最好不要撒這麼多謊,」路青憐輕嘆口氣,「既要幫你解圍,又要掩蓋一些事,我會很頭疼。」
「還不是你先把感冒的事說漏嘴了。」張述桐吐槽道。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那樣說?」誰知路青憐反問道。
「為什麼?」
張述桐下意識看向她,她卻沒有投來視線,而是看著前方,久久沒有言語,半晌,路青憐才垂下眸子:「算了。」
「什麼叫算了?」張述桐真的聽不懂了。
「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好。」她輕聲說完,也站起身子,「我去洗手,你們吃飯不用等我。」
張述桐就這麼摸不到頭腦地看著路青憐走了。
但路青憐走了不代表事情告一段落,因為顧秋綿又回來了。
本以為又會接受一通盤問,張述桐在她那裡一直有算不清的帳,如今又多了一連串,他都做好老實交代的準備了,顧秋綿卻坐在他身旁,一言不發地將塑膠袋解開,顧秋綿仔細將打包袋翻在塑料的小碗上、將一個個碗擺好,她嘟囔道:「下次再有那種事我也可以幫忙。」
張述桐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然後又提起來了。
—一眾所周知,醫院的二樓沒有專用的食堂。
等路青憐洗手回來,三人只好繼續坐在那張椅子上,張述桐擠在最中間,動作僵硬地拿起一次性筷子,看得出來誰都不願意坐在這裡,可除了這裡也沒有其他去處。
其實顧秋綿是有一間病房的,可她好像忘了能去病房裡吃飯,而是併攏著雙膝,拆了一包紙巾鋪在腿上,她捧著雞蛋羹,嘟起紅潤的嘴唇,嫌燙似地吹著勺子,吃相優雅極了。
可勺子是空的。
顧秋綿吹了一分鐘的勺子,愣是沒有發現這點,她有些呆地看看天花板,又看看手裡的雞蛋羹,似乎在思考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張述桐暗暗想笑,顧秋綿也暗暗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是剛才打開包裝盒時沾上的油漬,張述桐無奈地擦下手,顧秋綿又遞給他一張濕巾,然後繼續吹勺子。
路青憐則一直是淡淡的樣子,張述桐知道她有潔癖,買包子的時候便多拿了幾個塑膠袋,眼下她套著袋子捏起一個小籠包,粉色的小口印在上面。雖然看不出什麼表情,張述桐卻從她眉宇間看出一絲很輕微的後悔,好像在想剛才為什麼不轉身就走,而是擠在一張椅子上吃飯。這時有個人咳嗽著從身前經過,路青憐不漏痕跡地皺了下眉毛。
被自己坑了吧,張述桐剛在心裡幸災樂禍了一句,就迎來一道危險的視線。
三人誰也不說話,一時間只有進食的聲音。
張述桐後知後覺地發現,現在的氣氛是有些尷尬,無邊無際的尷尬在空氣中蔓延著,他們胳膊擠著胳膊,手背蹭著手背,每次想伸手拿些東西的時候,總會儘量控制著動作的幅度,但儘管如此,肢體上的接觸還是難免的事,前一秒他和顧秋綿捉住了同一張衛生紙,後一秒他去捏一個包子吃的時候,和路青憐的指尖又碰到一起。
「話說————」張述桐準備活躍一下氣氛。
「不聽!」
「麻煩安靜一點。」
他又閉上嘴。
一個護士經過,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們一眼,大概很不明白怎麼會有這麼想不開的人。
為什麼不能在病房裡或者出去吃飯呢?
張述桐也想不明白。
顧秋綿喝完雞蛋羹就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嘴,路青憐吃了兩個包子,同樣停下手中的動作,張述桐很想說你們吃這點是不是吃不飽,可兩道視線又同時看向他。
她們沒有說話,可意思很清楚能不能吃快一點。
張述桐悶頭清掃著飯菜,其實腦子裡在想吃完飯又該怎麼辦,可他吃著吃著,又有個護士小跑過來:「三號床,你的藥要打一個小時,再不去就打不完了。」
顧秋綿似乎一下子放鬆了:「下午見了。」
她說完那句話起身就走。
張述桐還沒來得及和她道別,路青憐也說:「我先回去了。」
張述桐拿著筷子,看到她們就這麼很突然地走了。
剛才還擁擠的椅子一瞬間沒了人,才有一個人從觀察間探出頭來:「弟弟,用不用再給你包紮一下?」
「沒受傷,」張述桐解釋道,雖然需要刻意解釋就很奇怪,「就是吃了頓飯。」
小護士在他身旁坐下,拿了一個包子,一邊吃一邊打量了他幾秒,很是驚奇地說:「你怎麼給她們說的?」
張述桐也很納悶,要說有多濃烈的硝煙味,其實也沒有,但要說多自在,他覺得空氣都有些沉悶。
「你這犯了大忌啊,」小護士幽幽地說,「知道嗎,把兩個女生單獨放在一起,你要是平時沒瞞著她們還好,一旦有什麼秘密————」
她呵呵一聲:「自求多福吧。」
「是你說的出去買飯————」
「誰讓你買兩個人的飯了?」
小護士無語了一陣,又說:「你覺得今天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張述桐頭大地想,難道還有?
小護士卻看了看他的肩膀,意有所指道:「那是你今天受了傷,你要不信姐姐的話,要不等傷好了再試試看?我不一定多了解她們怎麼想的,但女人一定最了解女人。」
張述桐卻顧不得再問女人的想法,他只想趕緊走人,便匆匆吃完了剩菜,抹了把嘴就下了樓梯。
他吃得確實有些多了,所以回去的時候腳步很慢,行道樹的枝幹是蕭瑟的,在寒風中沙沙作響。
張述桐百無聊賴地看著周圍的車子,元旦之後他就有個習慣,走在路上總喜歡看看汽車的型號,不是因為感興趣,而是想找到那個地下室男人開的小車,雖然他也不確定對方是否換了車。
醫院的停車場裡,的確停著一輛黃色的小車。
張述桐用力眨眨眼,再次確定是那個地下室男人的車,雖然車牌號已經換掉了。
可對方來醫院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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