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三人行」(2/2)
「弟弟,傳授一個秘訣給你,中午的時候你出去買個飯,這樣會女生會很感動的。」
張述桐只好說不至於,她又不是不能活動。
小護士嘆了口氣:「也對,忘了你肩膀上的傷很嚴重,姐姐可不能厚此薄彼,那就幫忙接杯熱水嘍?」
雖然腳傷喝熱水沒用,但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把顧秋綿拉來聽聽,人家護士都說多喝熱水,她憑什麼瞪眼。
「好了。」
隨著小護士再一次踩下垃圾桶的踏板,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出現在他的肩膀上。
張述桐道了句謝,一邊想著中午吃什麼,一邊回到了診室前,他在連椅上坐下,醫院的空氣流通性很差,待上一會就讓人昏昏沉沉的,困意會傳染,他也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低頭劃著名手機,直到路青憐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路————」
現在有個很嚴重的問題,已經熄滅的屏幕映出他的臉,張述桐很是鄭重地想。
路青憐同學身上的香氣好像沒有這麼濃郁。
他只用了零點五秒的時間就閉上嘴,又用第二個零點五秒抬起頭,一切不過一剎那,什麼昏沉啊睡意啊通通跑遠了。
「你怎麼在這裡?」
張述桐和顧秋綿同時驚訝道。
忽然有句話在腦海中響起:「弟弟,又帶女孩子來醫院了啊————」
怎麼是這個女孩子?
張述桐忽然反應過來,原來他認識的長頭髮的女生不止一個,顧秋綿早就留回了長發。
「好、好巧。」張述桐磕磕絆絆道,「來打針啊?」
可顧秋綿怎麼會來醫院裡打針?這種大小姐不應該是從島外請家庭醫生來家裡嗎,為什麼來醫院裡人擠著人?
「對啊。」顧秋綿在他身旁坐下,撐著臉嘟囔道,「吳姨找我爸告密啦,現在去找醫生來不及,就先來醫院掛個吊瓶。」
說完她朝對面指了指,張述桐知道那是醫院裡唯一一個高級病房。
「你小心點別被傳染了,把口罩戴好。」
顧秋綿卻歪頭打量了他一會:「我其實沒什麼事,你先告訴我,你來醫院幹什麼?」
張述桐頭皮開始發麻了。
他心說秋雨綿綿你都感冒了就不能笨一點,說好的笨蛋會傳染呢?
張述桐心虛地扭了扭肩膀:「不是說了嗎,落枕————」
「你覺得你是落枕會來醫院的人嗎?」她狐疑地看著張述桐的臉。
「病情加重了————」
「掛的什麼號,拿來給我看看。」她不由分說地伸出手。
可張述桐哪還有掛號單,他傷口等包紮完了就等著路青憐出來走人呢。
「扔了。」
「你這麼心虛幹什麼?」
顧秋綿皺了皺眉毛,看起來有些不滿,她一不滿,語氣變了稱呼也變了:「我現在在認真和你說話,如果是什麼重要的病你千萬不要瞞著,有什麼不能說的?」
可張述桐就是不想把肩膀上的傷說出去,他心說我都忍著痛瞞了二十多天了,現在被你發現豈不是白忍了?
顧秋綿知道了若萍就會知道,若萍知道了死黨們就會知道,然後老媽也會知道,而老媽知道了,基本等同於張述桐的熟人朋友全知道了。
「就是有點拉傷。」他嘀咕道。
「你看著我眼睛說。」顧秋綿伸出手指,強行將他的下巴擰過來。
張述桐慢半拍地抬起頭,對上顧秋綿的眸子,決定守口如瓶。
一隻用了半分鐘時間,張述桐把一切全部交代了。
「所以你瞞了整整半個多月?」顧秋綿的脆生生的嗓音都提高了半分,她一般不會這麼說話,但眼下也不顧形象了。
「其實就快好了————」
顧秋綿卻打斷他的話:「這個周末————不,現在我就帶你去外面看,你給老師請個假。」
張述桐忙說不用,他這種傷口只能靜養,沒什麼好辦法。
「那你還帶我去拿藥啊?」顧秋綿是真的有點生氣了,「你這人傻不傻啊?」
「傻————」
「笨不笨!?」
「笨————」
張述桐默默地想真的不需要強調了,其實把一切都交代出來反倒輕鬆了不少:「那個,反正你現在也知道了,本來就在感冒,別把自己氣壞了。」
顧秋綿依然瞪著他,半晌才鬆口道:「去病房裡說,別被傳染了。」
大概是張述桐站起身的時候,診室的門被推開了。
「張————」
路青憐從門縫裡露出臉,便微蹙起眉毛。
整條走廊吵吵鬧鬧,這一刻在他心中卻落針可聞,一切都安靜下來,直覺告訴他要有哪裡不對了,雖然張述桐也不清楚哪裡不對,當然安靜的不止是他,還有顧秋綿和路青憐。
三人間的沉默持續了半分鐘。
「她也受了些傷,」張述桐主動解釋道,「就一起來了。」
顧秋綿先是看看他,又看看路青憐,忽然莞爾一笑:「哎呀,原來就我蒙在鼓裡啊。」
「本來沒想說的,被她發現和今天差不多,純屬意外————」
張述桐心說我瞞著你們的時候可是一視同仁的,可架不住那天被她發現了。
顧秋綿卻不再理他,而是站起身子,微微點頭示意:「路同學怎麼了,很嚴重嗎?」
「做一些復健,已經沒事了。」路青憐對她的關心道了聲謝,同樣問道,「你的感冒怎麼樣?」
「你知道?」顧秋綿有些愣。
「張述桐同學和我說過,大課間幫你拿藥的事。」路青憐還是平靜的語氣,「最好去休息一下,會好受很多。」
顧秋綿無聲地張了張紅唇,似乎是事情的發展超乎了她的預料。
最後她乾脆看向張述桐:「你說了?」
「說了啊————」
「你居然說了?」顧秋綿抱起雙臂,意味深長地問,「和她說了給我拿藥的事?」
張述桐嗯了一聲,也拿不準她的意思,是覺得和別人說她感冒不太合適,反正道歉就對了,可他這邊還沒把「抱」字說出口,顧秋綿就扶住額頭,受不了地嘆了口氣,幾乎是咬著銀牙說:「我就不該對你這人抱什麼期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