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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多愁善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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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顧秋綿在一家火鍋店裡坐下。

「她還跟你說什麼了?」

「就是那些話,」張述桐拍拍外套,「我覺得倒像是示弱,你怎麼想?」

顧秋綿一挑眉梢,不出聲地冷笑。

從電話里就是這樣子了,想來後媽在她眼裡的形象不是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張述桐翻開菜單,他們正位於小島南部的一條胡同里,城區的邊緣。去接顧秋綿的時候看到了一家營業的火鍋店,就一路把她拉到了這裡,反正她說吃什麼隨便。

也不是哪裡的人都很多,整家店裡沒有一桌客人,他們找了個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下了,看著稀稀拉拉的路燈亮起。

忽然間顧秋綿一跺腳,鞋跟清脆地打在地上,嚇了張述桐一跳。

「她說自己是音樂老師?」顧秋綿美眸一橫。

張述桐點點頭,不明白大小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撒謊!音樂老師怎麼會留這麼長的指甲?要彈琴的!」顧秋綿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惡狠狠地晃晃,九陰白骨爪似的,「超過兩毫米都算外行!」

「學校里的老師彈的估計是電子琴,能出聲就不錯了。」張述桐只好提醒道。

「哎呀,怎麼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張述桐心說她還說讓我晚上喊你出來吃飯呢:「清湯鍋還是鴛鴦鍋?」

「最近不能吃辣。」

「羊肉卷還是牛肉卷?」

「都想吃!」

「調料呢,麻汁、蒜泥?」

「蒜泥吃了口臭。」顧秋綿補充道,「你也不許吃。」

「你自己點算了。」張述桐將菜單遞給她,覺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太沒效率。

「你點。」顧秋綿一手撐著腮幫,嘴唇因此撅了起來,「我在想事情。」

「又是那個女人可不可信?」

「不然呢,就你最好騙了。」

服務員很快端上了鍋子,他們兩個同時閉上了嘴巴,這是小島上特色的鍋底,魚頭豆腐鍋,奶白色的湯咕咚冒著小泡。

「待會吃零食嗎?」

「什麼?」

「帶你去買點。」

「多謝顧姐。」

顧秋綿用她那不超過指尖兩毫米的指甲掐他。

白色的蒸汽很快在他們之間氤氳著升起,原來他們來得太早等天色徹底黑了,才有零散的客人走進火鍋店坐下。

這種藏在街頭的老店一般是喝酒的好去處,有一桌客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火鍋還沒有端上桌子就已經開喝了,淡淡的煙味飄了過來,還有大呼小叫的嬉鬧聲。

顧秋綿皺了皺鼻子。

「沒事的,像大學生,」張述桐回頭看了一眼,「我去和他們說一聲?」

「不用,我就是想起那個人的話了,她說和我爸爸認識是因為一群混混,你覺得真的假的?」

不等張述桐說話,她又說:「很奇怪。」

「哪裡不對?」

「只是我的感覺,忽然間換了一種角度看他們,就好像他們不再是你的長輩,就是一對普通的男女。」顧秋綿眼神複雜地說,「一個男人碰到一個女人會發生什麼,他們之間就該發生什麼。」

張述桐多少能理解,就像有一天你聽了父母的愛情故事,驀然回首,發現他們也瘋狂過年輕過。何況顧秋綿聽的還是自家老爸和另一個女人的故事。

他自覺這種事不會讓人愉快,便準備移開話題。

可顧秋綿嘟囔道:「安全感麼————換作是你,有個女生跑上你的車子,你會怎麼辦?」

「你不是說不要信嗎?」

顧秋綿不輕不重地踹了他小腿一下。

「可能也是坐在車上什麼都不做吧。」張述桐想了想,「一個人也許會想辦法脫身,兩個人的話,有時候這就是你不能冒險的理由。你到底想說什麼?」

顧秋綿撇撇嘴:「看看你無意間會不會打動女孩子嘍。」

「首先我要有一輛可供人砸的車。」張述桐開玩笑道。

「油嘴滑舌。」

「認真地說,能這麼被輕易打動的女人也不算多見吧。」

「也許也不算少見呢?」

「————什麼意思?」

「切。」

顧秋綿一臉嫌棄地說道:「我剛才想了想,她說兩個人碰面的地方是在百貨大樓對面,我好像有點印象,我爸爸前幾年是做過一次投資,但是被合伙人騙了,那時候他也大意了一次,手上的資金全部扔在了另一個項目里,現在想想壓力很大,可他每次在我面前都說沒有什麼,」顧秋綿出神地挑起一縷頭髮,「媽媽走了,這些年裡他也有需要別人陪伴的時候吧。

「你有些理解了?」

「怎麼可能,那不就是正中那個人的下懷。」顧秋綿幽幽地說,「只是有些感慨,再想想那場夢,八年之後他們認識了多久?她見到我爸爸的第一面就被打動了,可她打動對方又用了多少時間?打動也是相互的,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十幾年,更可能一直等不到。」

今天的顧秋綿尤為多愁善感,她點了一大堆菜,卻只嘗了一口就再也沒動過,張述桐吃了很多也沒有打掃乾淨,只好打包帶走。

他們走在夜風呼嘯的街頭消著食。

「問你件事,」顧秋綿低頭看著路,「你老喊我姐姐幹嘛?」

張述桐一愣:「誰喊你姐姐了?」

「顧姐顧姐的叫,好難聽,上次是期末考試那幾天吧。」

「哦,趙陽這樣叫的。」

「趙陽?」顧秋綿皺了皺眉毛,「他什麼時候這樣叫過我?」

糟糕,差點忘了她現在已經沒有幾個馬仔了。

趙陽自然是從前在湖魚館碰到的男生,張述桐那次結帳時忘了帶錢,被對方挑釁了幾句,最後是顧秋綿幫忙解的圍。

可自從若萍用那隻狐狸改變她的人際關係後,原本的馬仔趙陽,好像就成了編外人員,也不會一口一個顧姐的叫。

又是被抹除的事了。

「偶然聽到的,覺得挺好玩。」張述桐只好說。

「你覺得你記得但別人忘了的事到底算不算發生過?」誰知顧秋綿問。

張述桐被問住了:「什麼事?」

「只是舉個例子,比如這一次的夢,」她將臉埋在衣領中,月輝灑了下來,白得耀眼,「如果只有一個人記得,它是不是等於不存在?或者換一種說法,只有你記得的東西只能叫做夢,美夢噩夢白日夢。如果還有人記得你記得的事,哪怕只有一個人,才可以叫做記憶。」

「你今天挺像個哲學家的。」張述桐由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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