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冷峻」(2/2)
明明那隻狐狸才是最緊要的,可張述桐總是控制不到地回想起這句話,然後出神地思考著兩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人去某個地點總該有某種目的,那麼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麼?
他打開相機,飛快地翻閱著照片,直到翻出一張合影才停下手指。
照片裡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站在一起,背影便是島內的港口。
女孩扎著一個丸子頭,有些靦腆地笑著。
那是小時候的顧秋綿。
儘管早有預料,可張述桐看到它的時候還是愣在了當場,原來他們兩個真的認識。
他又向後看去,是一些單人的照片,有顧秋綿的,還有自己的,他又想兩人難道是兒時就認識的玩伴?
可再看向那副合影,又沒有表現得太過熟絡。張述桐想要尋找更多的線索,只是後面的照片再也找不到顧秋綿的身影,好像他與顧秋綿的交集就在這座島上,接著他又記起手上這台是老媽的相機,裡面儘是一家人的留影。
張述桐努力回憶著,可就是想不到自己的生活中曾經存在著顧秋綿留下的痕跡,一張黑色的相片忽然從顯示屏上跳了出來,他看過去的第一眼便愣住了,相片上正如魔法般浮現出一行字:「不要和這裡的人接觸太多,也不要促使太大的改變的發生,否則現實中的「你「會不復存在,學弟,切記!」
他沉默了半響,又想起顧秋綿的日記里寫了一個小男孩,是個曾經讓張述桐暗暗咬牙的傢伙,可如今他驀然回首、發現那道身影漸漸和自己重疊在一起的時候,這一切已經無從追溯了。
冬日的山路上,一個男孩站起身子,拍掉身上的積雪,歪歪扭扭地向前走去,只在皚皚的白雪上留下了一串淺淺的腳印。
八年前的小島真的是一個很荒涼的地方,他只是往郊區的方向走了幾步,就好像闖入了一望無際的雪原之上。周圍不見人煙,有時候張述桐會停下來喝一口水,有時候會朝著手心裡呵出一口白氣,可他前進的方向始終沒有變過。
他早知道夢境中的規則是怎樣的,也許你身邊有無數助力,可在這裡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天色將要變暗的時候,他把準備好的工具放在身上,接著將雙肩包埋進一個挖開的雪坑中。
做完這一切張述桐抬起頭一別墅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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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來到這棟宮殿般的建築前的時候,有幾輛車停在鐵門前,張述桐不清楚顧秋綿母女是否回來了,也不清楚貿然過去相認是否是正確的事,難怪蘇雲枝要特意提醒自己一句,也許是擔心他頭腦一熱破壞了原本的計劃。
所以張述桐只是遠遠地張望了一下,別墅建在山中的平台上,周圍全是岩壁,他沿著岩壁悄悄繞開了車子,一路上悄無聲息。
張述桐就這麼繞到了別墅的後院外,他敢說此刻就連顧老闆本人都沒有他了解這棟建築,後院外的雜草抹過了膝蓋,張述桐將新買的圍巾和帽子戴好,拿出準備好的塑料布,鋪在了一塊乾燥的土地上。
然後他躺了下去,冬天裡聽不到鳥蟲的叫聲,只有一陣陣犬吠與汽車的引擎聲傳入耳朵,很快他聽到廚房的油煙機響了,飯菜的香味鑽入鼻腔,讓他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來到別墅過夜的時候。
接著他聽到了女人和小女孩的說話聲,張述桐的身體倏然僵住了,他下意識將手撐在地上,好像下一刻就要站起身子飛奔過去,但最後他只是握了握拳,身體一動不動。
困意開始襲來,分不清是夢中的感覺還是現實中的疲憊,他的準備到底是倉促了些,就比如他專門買了一個用來暖身體的熱水袋,可等回到別墅的時候裡面的水早已冰涼了。
總不能在門外朝著顧秋綿大喊:「喂,能不能讓我去接點熱水,待會好潛入你家裡」
張述桐無聲地笑笑,每到感覺身體變冷的時候他都會掰下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裡,也不咀嚼,只是蜷起身子等它慢慢化開。
有時候他會拔下一棵雜草叼在嘴裡,感受著舌尖上的苦澀提神,雜草在他的嘴中漫無目的地搖晃,遠遠看上去像是一陣風吹過。
他還用買來的火腿腸和那條杜賓犬打好了關係,張述桐偶爾掐下一塊火腿腸丟過去,杜賓犬個飛撲咬住,然後在原地一邊轉圈一邊搖著尾巴。
他心裡或許有些話想說,就比如這一次爭取也把你救下,可對一條狗做出許諾又有什麼意義?
如果最後沒有做到不是更加難過了麼,所以他只是動了動嘴唇,將更多的火腿腸扔了過去。
手錶上的指針在夜色中散發著螢光,在時針走向「8」的那一刻,張述桐利落地從地上站起身子。
晚上八點便是保鏢們換班的時間,同樣也是別墅的防守最薄弱的時刻,大門前竟連一個人影都不見了,所以他大大方方地走到鐵門前,時隔八年之久,再次輸入了那串倒背如流的密碼。
對他而言,潛入這裡本就輕而易舉。
滴地一聲,別墅的鐵門打開了,他輕車熟路地走進去,就連哪裡鋪著鵝卵石都一清二楚。
張述桐抬起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房間裡開著燈,一陣清脆的鋼琴聲飄了出來,想必彈琴的人就是顧秋綿,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找到她和她說上一句話,可偏偏不能朝那裡前進一步,張述桐想這也許就是懲罰,既然你做錯了一些事,那總該付出一些代價。
八點十分,是吳姨刷碗的時候,對方恐怕怎麼也不會想到,一個一面之緣的孩子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闖進了別墅,從她身後輕輕走過,然後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當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張述桐已經出現在三樓的走廊里。
他推開會議室的門,在壁爐後按下了隱藏的機關,再次投身於那座電梯。
電梯緩緩下行,他成功潛入了這裡,本該是振奮人心的時刻,忽然間疲憊卻襲遍了全身,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無比。張述桐閉上眼睛,好像這樣就能給自己留下一點喘息的功夫一不久前他在腦海中預演了一下,決定先從那間石室開始搜尋。
電梯的門打開了,他沉默地拿出手電,再一次邁入這間石室,手電的光不是手機的閃光燈可比的,所以很輕鬆就能看清石室內的情況。
所以他明白了為什麼會這麼巧,當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巨大的黑蛇浮雕。
一個小小的人影就站在浮雕下面。
這一次他的準備齊全了,可回過頭去,那個女孩也不在身邊了。
張述桐只是掃了一眼就回過頭,這裡並沒有狐狸。
接著他出現在書房後的暗室,果然顧父也把那條黑蛇視為不詳的象徵,所以將重要的物品放在了這裡。
黑暗中,一隻狐狸正無聲地對著他笑。
一剎那所有的繁雜的念頭都從腦海中消散,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朝著那隻狐狸伸出手只是不等張述桐摸到那隻狐狸,下一刻耳邊便響起砰地一聲巨響。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開始黑暗,再度睜開眼的時候:
張述桐倏地愣住了。
他不自覺睜大眼晴,望著身前那片鐵青色的湖面。
身後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哪來的小孩,去去去,掉水裡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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