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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黎明前的黑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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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驟生。

一切發生得是這麼突然,對方甚至來不及做更多的安排,就將那扇厚重的木門重重摔上。

張述桐怔怔地伸出手,又緩緩地放下,名叫顧建鴻的男人好像徹底消失在了這扇門後,隔著房門似乎能聽到男人嘶吼,像是困獸,帶著無窮的恨意。

張述桐卻沒有立即轉身離去,他猶豫了好幾次,還是沒有邁動一步,直到門後痛苦的呻吟漸漸停歇,又傳來男人虛弱的低語:「走。」

他才鬆開了握住門把的手。

一切歸於寧靜了。

別墅三層的走廊靜悄悄的,從這裡看不到外界的一絲光亮,就連聲音也聽不到,一整條昂貴的羊絨地毯吸收了所有的雜音,周身的一切靜如死寂。

他咬了咬牙,還是轉過了身子,腳步飛快地朝著電梯走去。

一起碼八年後這個男人不會死,只是留下了頭疼的後遺症。

張述桐只有這樣安慰自己了,他得知了一部分真相卻也收穫了更多的謎團,這其中最讓他想不通的就是顧秋綿兒時的經歷。

她居然也有過回溯的能力。

原來自己不是第一個回溯者。

還有黑蛇、還有當年殺死顧母的兇手,原來最初的狐狸雕像的線索可以追溯到二十幾年前。

恍惚間他好像身陷一張巨大的網,網內是幾代人的命運交織成的紅線。

電梯內的燈光是冷色的,這一刻顯得慘白無比,讓人湧起一陣寒意。

再回過神來他已經走到了客廳里,這裡卻不再是從前那副明亮溫暖的樣子,別墅的主人們已經不在了,就連顧秋綿的後媽也沒有出現過,偌大的空間空空如也。

門窗大敞著,張述桐站在原地,寒風撲面,拂起了他的頭髮。

可眼下的這個結果又算什麼呢?

還是沒完成答應顧秋綿的事,還是要離開這棟別墅,還是要眼睜睜地看著顧父受盡折磨,還是無法把這一切對她說出口。

他看著逐漸黯淡下去的天空,忽然有種想去湖邊看看的衝動,看水波緩緩蕩漾、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可這裡根本看不到湖面,就算能看到天色也黑了下去,張述桐揉了揉隱隱作疼的小腹,又想如果顧秋綿知道今天發生的對話會作何反應,她父親正經歷著折磨,她母親死亡的真相————自己從前瞞著她的事好像太多了,如果突然講出來,可能要說上一整夜。

那就完完整整地講出來吧。

顧秋綿應該知道真相。

顧秋綿有權力知道真相。

顧秋綿也必須知道真相。

張述桐再次邁開腳步,巨大的日輪已經從地平線上隱去了身形,黑夜就要降臨了。

幾個保鏢站在後院的長廊上,正沉默地抽著煙。

可黎明就在黑夜之後不是嗎?

顧父讓自己帶著顧秋綿去旅行,好像這樣就能逃離一切似的,可張述桐早就知道逃脫不了。

忽然間一個人影從電梯走了出來,原來是吳姨,女人正拖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似乎是為顧秋綿收拾好的行李,吳姨看到他愣了愣,又躊躇道:「綿綿她————」

「我會去接她————然後,好好跟她聊聊。」

「那就好。」

吳姨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

張述桐又朝門外走去,他本以為會和保鏢們費好一通口舌,這樣才能交代清楚顧父的異常。

而不是自己待了片刻,他們的老闆就忽然沒了聲息,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保鏢們朝他點了下頭,徑直朝著電梯走去。

這群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拎著各種工具,有的是一把錘子,有的是一個箱子,還有的夾著一塊木板,就好像化作了施工隊。

原來那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想好了,下定了決心將自己囚禁在房間裡,那扇木門的樣子還殘留在腦海里,它已經被改裝過了,門框上釘滿了木條,只在正中央掏了一個小洞,用來遞進去食物和水。

就算張述桐沒有逼他現身,這個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默默地看著保鏢與自己擦肩而過。

「顧總有東西留給你。」

一個男人停住了腳步,是那個刀疤臉。

刀疤臉先是遞給他一個公文包,又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擔心張述桐秋後算帳似的,可他現在哪還有這個功夫?不知道還有多少事等著他,不曾想臉邊颳起一道氣流,刀疤臉忽然將一根警棍拍在他的手上:「打回來吧。」

說完男人猛地一拳錘向自己腹部,張述桐看著對方如大蝦般彎起身子,心說喂喂餵這是什麼新時代的負荊請罪嗎?

只聽刀疤臉又沉聲說:「顧總說了,他養病的這段時間,有什麼事我們就聽你調動。」

張述桐愣了一下,好像忽然間成了這棟別墅的主人,但老實說他已經受夠這種感覺,像是託孤,說完這句話就該壯烈犧牲了。

可張述桐未來真的不打算在建鴻集團打工,所以堂堂顧大老闆還是晚點退休為好。

他把警棍重重扔在地上:「安排一輛車,帶我去教師宿舍接你們家小姐。」張述桐快速吩咐道。

男人愣了一下,連忙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門外。

張述桐很想說能不能別跑這麼快?沒發現我跟不上你的速度嗎?還不是被你打的!

但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他打開了公文包,趁機翻閱起來。

原來是這些年裡顧父收集的一些資料,但要比路父的筆記詳細得多,張述桐簡單掃了幾眼,總覺得缺了點什麼,接著他一拍額頭,下意識看向了自己腳下。

最後一隻狐狸。

今天的變故實在是太多了,他差點把最初的目的給忘了。

從一開始他就在絞盡腦汁地去取走第五隻狐狸。

如今張述桐終於不用像個小賊一樣偷偷潛入地下室了,而是可以大大方方地走進去。

只是又想起了顧父最後的交代,雖然某種意義上取走這隻狐狸不代表要立馬解決黑蛇,但張述桐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住了邁向電梯的腳步。

無論是那些資料還是狐狸都不會自己消失,可顧秋綿已經在地下室待了整整一天。

他還不清楚她現在怎麼樣,當務之急是把她接回來。

然後就是和死黨們匯合,和路青憐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行動,最後就是找到蘇雲枝,她才是最清楚狐狸作用的那個,還要問問她有什麼辦法緩解顧父病症的。

張述桐將公文包整理好,最後發現的是兩張信紙。

他愣了愣,都是顧父寫給女兒的信,可信的開頭是一樣的,都是有關這些年的解釋。

只是第一封的內容和今天談話的內容差不多,除了模糊了一些細節;

另一封信卻相差甚遠,那是一份精心編造好的謊言,和附在末尾的一封遺囑。

至於到底將哪一封交到顧秋綿手上,也許是看張述桐自己的判斷,也許是看男人能不能安然無恙地從房間裡走出來。

「少爺,車已經備好了。」

刀疤臉低聲說。

「————少爺。」張述桐對這個稱呼無可奈何,「叫我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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