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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萬事俱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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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給一點壓力吧,直接逼他出來很難,儘量削弱別墅的守衛,把人調走,這樣就算顧建鴻不現身,我也能找到機會進去調查。」張述桐夾著電話,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這次麻煩你了,嗯,我知道,會注意安全。」

他掛斷了蘇雲枝的電話,下午三點,渡輪的汽笛聲轟然作響。

保險起見,他沒有和顧秋綿同乘一艘船,而是先一步返回島上。

張述桐扶著欄杆遠眺,今天的風很大,水波嘩啦作響,渡輪行至一半時,太陽忽然從天空隱去了,湖面便成了鐵青色。

依稀記得參加葬禮的那天也看到了鐵青色的湖面。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張述桐默默拿起手機,QQ上那個羊一樣的頭像已經暗下去了,是離線的意思,代表著他們最後一個聯繫的渠道也被斬斷了。

張述桐知道在島上辦理臨時電話卡不需要身份證,可考慮到自己的手機也有被調查的可能,便放棄了這個打算。

他下了船便在公交站牌上等,渡輪的間隔是十五分鐘一班,因此十五分鐘以後,顧秋綿準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兩人走上了公交車,車裡人很少,便沒有坐在一起,所有可能出現的紕漏都有可能在日後功虧一簣,張述桐在座位下伸手一撈,又是一個塑膠袋,這是若萍準備好的生活用品。

「第一次坐公交車?」等下了車子,張述桐才問。

「小時候坐過,也沒有你想的那麼不食人間煙火。」

「哦,我記得聽你表妹說過,從前游泳的時候?」

顧秋綿聞言剜了他一眼。

「既然裝成遊客就該多笑一笑。」

「少氣人了。」

現在他們站在路邊,顧秋綿捧著一個化妝鏡,塗著口紅。

無論怎麼說,一個未成年的女孩獨自入住賓館都很容易露餡,她便特意把妝容畫得成熟一些。

效果堪稱改頭換面,等顧秋綿轉過身的時候,他眨眨眼,仿佛一下子穿越了時空,二十四歲的顧秋綿就站在自己面前。

「厲害。」張述桐不由感慨。

「本來就是照著夢裡畫的,」顧秋綿隨意勾勾手指,率先邁開腳步,「跟姐姐走吧。」

出人預料的是,清逸找的那家賓館還算乾淨,張述桐推開窗戶,牆紙上偶有淡淡的霉斑,但不漏水不返潮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顧秋綿正對著微微泛黃的床單皺眉。

不如說她不習慣的東西太多了,不習慣開裂的塑料拖鞋、不習慣滿是煙疤的地板、不習慣沒有坐便器的廁所和需要站著的淋浴頭—當然看她的臉色寧願渾身臭死也不願意在這裡洗澡。

「湊合下吧。」

「我知道。」顧秋綿聲音很小,因為說話時下意識屏著呼吸。

這間屋子幾乎被煙味醃入味了,張述桐甚至還聞到了一點方便麵的味道,居然還是老壇酸菜味。

「有電視,」張述桐指指那個大腦袋的電視,就這還需要額外花錢,「也可以上網,但不要登陸通訊軟體。我不能在這裡待得太久,晚上再過來。」

「嗯。」

「三面旗子。」張述桐又從塑膠袋裡翻出三種顏色的布料,接著用指節敲了敲窗台,「插在這裡,白色是平安無事,黃色是外出,不過你最好少出去,紅色是意外事件。」

他們訂的房間是二樓最東側,正對著街角,這樣無論從哪個方向走來,只要抬起頭就可以看到窗戶的情況。

可惜這種時候沒法說出「有事打電話」這種話了一「實在有急事,就去打前台的座機,但還是不要在人多的地方露面。」

張述桐將寫著幾人聯繫方式的紙條遞給顧秋綿。

「什麼時候寫的?」她微微驚訝道。

「船上。」張述桐頓了頓,又看向顧秋綿的頭髮,「還是不放心的話,可以去樓下把頭髮剪短。」

「情人節那天剛剪了,還是算了。」

「明明沒有區別。」張述桐看著被她紮起來的頭髮,連髮型也變得成熟了。

他知道自己不該在這裡待得太久,可一旦離開,顧秋綿唯一的娛樂活動就剩電視了,也許頻道里連一部動畫片都找不到,這間客房只有幾平米的大小,進了門就是床鋪,左拐是衛生間,電視放在床尾的板凳上,一個木板加四根木棍充當桌子,床板充當椅子。

兩個人在房間裡,連一個站腳的位置都找不到:

張述桐還想說點什麼,顧秋綿卻推著他往外走:「好了,還沒有我大,好像我沒有自理能力似的,走吧。」

她伸了個懶腰,房門在兩人中間緩緩合攏。

但不是因為心中有多少不舍,而是門的合頁鏽住了。

顧秋綿將自己摔回床上,可她顯然忽略了一件事,身下不是柔軟的席夢思床,旅店的床鋪硬得與直接躺在木板上無異。

因此張述桐聽到了一聲猝不及防的痛呼,好像顧秋綿摔疼了屁股。

張述桐有些想笑,可等他轉過身去,狹窄的走廊上瀰漫著煙霧,電視的聲音透過門板,又讓人斂去笑意。

「有誰收到消息了嗎?」

下午五點,他們四個又在基地前碰頭。

「我這邊沒有,」張述桐說,「連吳姨都沒有打過來,不知道是被瞞住了還是別的情況。」

「也許會被一直封鎖住。」

「不出意外的話,市局那邊就會接到報案。」

「等下述桐,」杜康打斷道,「我有一點沒搞懂,蘇學姐那邊到底是哪種情況?她知道我們綁架了顧秋綿,還是說,你只是托她幫忙攪渾水?」

「她知道內情,但警方只會頂住壓力調查顧秋綿的下落,而不是配合我們胡鬧。」張述桐嘆道,「所以除了顧家的那些人外,我們還要躲過調查組的偵查——先不說這個,提前把教師宿舍打掃出來吧,也許到時候會換一個住處。」

「老宋的宿舍?」

「嗯,狡兔三窟。」

「現在想想真的不可思議啊。」杜康喃喃道,「咱們這算犯罪了吧?」

清逸翻個白眼:「被抓住沒什麼,又不會真的坐牢,最該擔心的是被抓住之後也沒把顧老闆引出來該怎麼辦。」

「就算成功了也該擔心好不好——」若萍嘀咕道,「你們想過沒有,哪怕我們的目的全部達成了,秋綿她爸爸也會憋一肚子火吧。」

「人家大老闆哪有這么小心眼?」杜康反駁道,「報復咱們幾個學生幹嘛?」

「那我換個說法,立刻給秋綿辦理轉學呢?」

他們幾個聞言沉默下來,過了半響張述桐說:「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拍拍屁股,「注意聊天的時候別說漏嘴。」

商場是少有的還能感受到年味的地方。

火紅色的燈籠在頭頂掛著,只不過促銷的商品變成了各種花樣的元宵,張述桐推了車子,和路青憐經過一個個貨架。

「其實可以讓顧同學住在廟裡。」路青憐提議道,「我搬去奶奶的屋子。」

「還是算了,她估計很難住得習慣。」

張述桐不是沒有想過這個法,但最終還是沒有把路青憐牽扯進來。

「吃元宵嗎?」路青憐問。

「離元宵節還早。話說,你是不是看到打折的東西就忍不住下手?」

路青憐沒有說話,甚至連頭疼都沒有,如今她已經習慣這樣的玩笑了。

這一次只是出來買些生活用品,張述桐本想獨自來的,是路青憐主動約了這次見面。

「那個夢裡,最大的問題其實還是青蛇,池沒有被解決的話,你也就出不了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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