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下)(2/2)
那個蘇雲枝的少女!
究竟是誰?
張述桐幾乎從車的后座跳了起來,他還從未這麼失態過,大滴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滾落,與此同時一股無與倫比的驚愕在他心中炸開了。
張述桐一時間感到了劇烈的眩暈感,可不等他再去細想,警車忽然剎停。
駕駛座上的男人回過頭說:「距離你說的時間還差五分鐘,我在這裡等你一會,小孩,下次可不許報假警啊————」
張述桐頭也不回地跳下車子,一直到走出五六米遠後,才堪堪穩住身子。
時間冷酷無情,液晶屏上的時間已經來到了八點二十五分,他從地上抓起了一把雪捂在自己的額頭上,勉強讓心神集中到了眼下。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居然全部濕了,冰冷的汗水將衣物與皮膚黏在一起,寒風吹過便會狠狠打一個哆嗦。
不能再想了,他撐著自己的額頭,倒計時正一點點逼近,大不了出去後親口去問對方,去問那個總是笑吟吟的女人她究竟是什麼來歷。
而眼下他必須解決別墅里的事,張述桐深深吸了一口氣,邁開了腳步。
他又一次來到了這座別墅前,眼下又是換班的時間,大門前沒有一輛車子,夜色黑如死寂,他輸入了那串倒背如流的密碼,而後大步踏入其中。
後院隱隱傳來了幾聲犬吠,到處都靜悄悄的,書房裡沒有開燈,當他打開進戶門的時候,那棵聖誕樹上的星星正微弱地閃爍著。
客廳里空無一人。
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停留在「1」上面。
張述桐能感到眼角的肌肉拉伸到了極致。
就在聲音還在咽喉中尚未發出之前,他已經先一步伏下身子一而後張述桐如箭矢般朝著臥室門前女人的身體撞去!
女人正高抬著雙手,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她身前痛苦地掙扎著。
「別開槍!」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耳邊響徹,他猛地撞到了女人的身體。
又是槍響!
可這一次女人跌坐在地上,子彈擦著她的肩膀飛射出去,倏然打在身後的牆上。
槍聲打破了沉默,一瞬間後院的犬吠大作,張述桐隨即回過頭,顧秋綿也跌坐在地上,她的臉上還掛著淚水,眸子裡藏著巨大的恐懼,她哆嗦著扔下了手裡的槍,竟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張述桐劇烈地喘息著,他趕上了,終於趕上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顧秋綿還要開出這一槍,可自己無疑改變了她親手殺死母親的結局,一時間他覺得眼前發黑,迄今為止積攢的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爆發,快要讓張述桐倒下,可他還是咬著牙站起身子,跟跟蹌蹌地走到顧秋綿身前:「還能呼吸麼,別怕,把槍放下,都沒事了————」
只是顧秋綿眼中的恐懼仍然沒有褪去,接看張述桐反應過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回溯者了,如今的顧秋綿記憶出了些偏差,她應該和自己一樣,徹底忘記了八年前的晚上發生了什麼,卻保留下來了那段用微笑狐狸看到的、青梅竹馬的未來。
也許連她自己的記憶都混亂了,和現實混淆在了一起,所以她才會說自己是叛徒,可記得那些共同的經歷不代表她還記得如今的自己,更不代表她理解了眼下的一切。
「別怕,」張述桐喘息著說,「你媽媽只是被人利用了,不是真的想要害你,你還能站起來嗎?」
如今每說一句話他的身體都在變冷一分,張述桐知道那是他干涉過去的影響,可能真的就要融入這個夢境了,可他依然從牙縫中艱難地擠道:「去給你爸爸打電話————他知道怎麼做,還有120,我不能在你面前出現太久,快去————」
可顧秋綿的牙齒扔在打顫,張述桐只好擠出一個微笑:「我是來幫你的,你————」
「身、身後。」
張述桐下意識回過頭。
一道身影從床底無聲地鑽了出來,而後緩緩伸直了腰板。
那個兇手將刀插進女人的胸口:「老鼠!」路青憐的奶奶高聲笑著,「終於!找到你了,老鼠!」
一兇手是她!
—兇手是青蛇廟的廟祝!
張述桐一瞬間睜大了眼睛,以最快的速度撿起了那把手槍,然後開槍!
開槍開槍開槍!
他無聲地咆哮著,一瞬間射出了所有的子彈,可連他也不知道有沒有射中,可飛射的子彈好歹幫他拖延了片刻時間,所以張述桐站起身子,頭也不回地朝電梯跑去。
他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是路青憐奶奶的對手,他唯一的仰仗只有一個!
那隻狐狸!
那只可以去往未來的狐狸!
電梯門合攏了,他從未覺得時間的流逝如此緩慢。
他還要跑去醫院,去往地下室的祭壇發動那隻狐狸的能力,可連他自己都不敢保證還能跑到。
所以等到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張述桐如炮彈般沖了出去,只是等他一隻腳邁進了會議室的門口,就看到一隻蒼老的手緩緩扒上了窗框。
玻璃碎裂,老婦人從窗戶中翻了進來,癲狂地笑著:「老鼠,想跑到哪裡去?」
下一秒張述桐眼中便閃過了一道殘影,等他再度看清面前的景象時,一道寒芒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頭頂。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刀尖在他瞳孔中倏然放大,這一刻他身體的寒冷攀升到了極點,他甚至無法挪動半根手指!
可那把刀就是沒有落下,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砍向他的刀刃,霎時間血流如注。
「張述桐!跑!」
一道清冽的嗓音在他耳邊大喝,張述桐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路青憐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前,艱難地扭過了臉。
宛如一聲喝令,張述桐爬起身子,大步向著電梯跑去。
他瘋了一樣地按下電梯的按鍵,目眥欲裂,等電梯門開合的那一刻,張述桐伸出手,他大吼著咆哮著,摸向了那隻微笑狐狸的雕像。
就好像有人跳到了電梯的頂部,金屬的廂體劇烈晃動著。
只是這時候眼中的世界同樣開始劇烈顫抖,就在張述桐摸到雕像的那一刻能力,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