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幫幫我(1/2)
他險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你怎麼在這裡?」
「你昨天晚上回去,不是說找我有事要談嗎?」顧秋綿用力踢了下他的屁股,「但後來怎麼一聲不吭了?」
「我知道,可————可你不應該和你爸出島嗎?」
「既然我答應了你,就會來。」顧秋綿又踹了下他的屁股,「不像你,說過的話轉眼就不記得。」
張述桐的確喊過她,可事到如今,他早已無法將準備的話說出口。
—一因為他最初想拜託的人並非路青憐,而是顧秋綿,所以約好了今天在學校里聊聊,也準備好一清早就和路青憐劃清界限,可那場地震打破了張述桐計劃的一切,他那時候就明白了,就像一副坍塌的多米諾骨牌,昨晚深思熟慮的每一環都行不通了。
偏偏差了一步。
眼下無數人擠破腦袋只為了離開這座島,地面的原因尚未查明,出島是穩妥的做法,何況顧建鴻這種大老闆。
張述桐知道她會走,所以他再衝動也不可能改口讓顧秋綿留下,陪自己一起去做什麼。
可她還是來了。
「你爸不準備走了?」張述桐心裡突然一跳。
「當然走,車子就在校門口。」她漫不經心地抱起雙臂,「走之前聽聽你說什麼,之後怎麼辦看我心情,我最近看你這個人不太爽。」
「沒什麼。」張述桐的心又沉下去,「電話里也能聊,待會再說吧。」
他的屁股已經是第三次被踢了,顧秋綿也板起臉:「你猜猜我為什麼從你背後走過來?」
「為————」
「你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她面無表情道,「為了路青憐,對不對?」
張述桐張了張嘴:「對,她的耳朵————」
「我知道。」
顧秋綿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說。
「而且我說的那些夢不是假的,她————」
「我也知道。」
顧秋綿有些煩地揮了揮手:「我不是說了我都聽到了嗎,你能不能別再重複了?」
「哦————」
顧秋綿在他身邊坐下了,沒有嫌髒,教學樓前的台階太矮,兩人只好抱著膝蓋,盯著眼前的水泥地,淺灰色的地面逐漸被雨絲浸染成深灰,他們的劉海前便是片朦朧的水汽。
「你一直在救人吧?」
「嗯。」
「所以一直不停地跑,像只吐著舌頭的狗狗一樣,總是這麼狼狽?」
「————嗯。」
張述桐其實想說那個比喻可以去掉,可顧秋綿打斷道:「你昨晚說的,要和我聊的就是這個?」
「差不多吧。」他低聲說。
「你覺得我很願意聽你說這些嗎?」
張述桐無法給出回答。
他只是下意識搖了搖頭,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搖頭的動作,好像打了個哆嗦似的。
「我後來想了想,好像明白了。」顧秋綿望著天空,自言自語,「昨天在熱水間的時候,應該被你看到了,所以晚上才會問我,有沒有想跟你說的。」
「嗯————不過你不問嗎?」
「累了。」她說,「每一次都是我追著問你,怎麼啦怎麼啦,每一次你都會答應我,不瞞你不瞞你,結果轉眼就忘光了,繼續逼你撒這種謊有什麼意義,你不自在,我也很累。」
張述桐感到一陣愧疚:「你知道,很多事一旦和你說了,你就想跟著一起去,可我不想你跟著。」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明白了什麼,又變得沉默了。
「你知道嗎,張述桐,」顧秋綿輕聲說,「我家的生意做得很大,比你想像中還要大,還要有錢。」
張述桐愣了一下,想說有錢也沒用,那些狐狸與蛇、詭異的廟、肩頭的傷,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
顧秋綿看著前面,在手心裡呵了口氣:「準確地說呢,是我爸爸很有錢,他很成功,所以從我出生開始就被人奉承著,你看到了,像我姨媽一家,那些司機啊保鏢啊,還有學校的同學、老師、校長————這還只是你看到的、在一座很小的島上,你看不到的地方只會更多。」
張述桐努力去理解她的意思,可聽了半天好像是說身邊對她好的人很多,不缺自己一個。
「行了,不指望你猜到,我想說—」顧秋綿轉過臉,盯著著他的眼睛,「我身邊從不缺擅自為我好的人,從來不缺,要多少有多少。」
顧秋綿沒有給他接話的機會,又問:「你那些朋友,說你在發神經?」
「我覺得沒有。」
「其實我也覺得是這樣。」
張述桐有點傷心了,敢情你跑過來是專門補刀的。
「但我從前見你發過一次神經,所以勉強能接受。」
「哪次?」
「我就不該對你這個人的記性有什麼期待,真是魚也不如。」她忽然生氣地說,「是誰被雪埋住差點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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