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回家(上)(2/2)
張述桐又是接水又是找紙,等顧秋綿漱好了口,又把垃圾袋系好,現在她的口紅也花了,卻揮著手說把平板給我。
張述桐看到茶几上的托盤,是若萍買的瓜子和糖,他挑出一個薄荷味的,塞進顧秋綿嘴裡。誰知她又哼哼著說自己難受,可就是不願意去廁所里待著,反倒要去兜風,張述桐差點給顧總鞠躬了,都喝了酒去兜哪門子風?
可她又傷心地說我想回家看看,我想家了。
這就更不可能了,省城離小島的距離,就算他沒有喝酒,今晚出發明早才能到。
「不是那個家嘛……」顧秋綿嘴唇。
張述桐忽然明白了,原來她說的是島上的別墅。
怪不得顧秋綿不著急回家呢,他剛剛還想她難道準備在若萍家睡?其實人家喝完酒走著就能回家。張述桐知道光靠自己是應付不了這個醉鬼了,他下意識向若萍的臥室看去,準備去找援兵,明明她和路青憐都在裡面,可客廳里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她們卻像沒聽到一樣。
張述桐停住了要去敲門的腳步。
還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像沒醉,不如說絕對沒醉,剛才去衛生間洗臉的時候就認真看過自己的臉色了,不如說是這次回溯唯一奇怪的地方。既然沒醉,他就要把顧秋綿橫抱起來,將風衣披在她身上朝外走去。
這女人真夠沉的,不知道肉都長在了哪裡,關鍵是還不老實,在他懷裡扭個不停,踢著長腿。「別動了。」
張述桐無奈道。
他就抱著顧秋綿出了房門,冷風吹得人一個激靈,那輛mpv去送杜康和清逸了,還沒有回來。街道上空無一人。
他把顧秋綿擡上了那輛加長版賓利車裡,剛才抱著她的時候摸到了風衣兜里的鑰匙,張述桐握住方向盤,忽然明白過來這條時間線的自己是會開車的,肌肉的記憶騙不了人。
啟動鍵只是一個按鈕,他按下去,儀錶盤忽然間亮了起來,八缸的引擎在夜色下發出低沉的吼聲,如一頭甦醒的猛獸。
其實開車和騎摩托車沒什麼區別,只不過是多了兩個輪子。
就像副駕駛的那個人也沒怎麼變,只不過是更喜歡逞強一些。
他這一次不會弄錯了,利落地點開副駕駛的座椅按摩,然後掛到前進檔。
張述桐還沒開過這麼貴的車,他不清楚具體的價錢,但想來幾百萬總該有的,所以賓利在他手裡開得像是一隻烏龜。
他緊緊地盯著被大燈照亮的道路,不敢有絲毫分神。
張述桐駛出了若萍家的路口,這才想起身邊的那個醉鬼好半天沒說話了,他轉過頭去,顧秋綿一臉平靜地望著窗外,好像被夜風吹了一下忽然就醒酒了。
「好受點了?」
「剛才謝謝你了。」
「你醒酒夠快的。」
「我就沒有喝醉。」
「那現在回去?」張述桐踩住剎車。
「你!」那個明艷的女人猛地回過頭,「我咬你!」
張述桐趕緊按住她:「坐好。」
她才哼了一下,說看吧看吧,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個樣子。
「什麼樣子?」
「不怎麼聰明。」
「原來你剛才是裝的?」
顧秋綿冷笑著說你還真當我是當年那個小女孩啊,喝一口酒就卸下偽裝了,你不知道我這些年參加了多少酒局喝過多少杯酒?
她譏諷一笑:
「倒是你沒有一點長進隨便騙你一下就當真了。」
顧秋綿說完瞪起眼,說我差點又忘了一件事,你剛才躲我是不是嫌我臭?
然後她就來勁了,使勁往張述桐臉上吹氣:
「是不是,是不是?」
顧秋綿開始是瞪著眼吹,後來笑得癱在了座椅上,她踢掉了鞋抱住了膝蓋,蜷縮在座椅上,腦袋一點點往下垂著。
張述桐下意識嗅了嗅,啤酒和薄荷糖的味道,所以就不跟這個醉鬼一般見識了。
他開車駛上了一條寬敞的柏油路,是近些年新修的,在夜色下打量著這座小島。
又是新年。
張述桐下意識看了眼夜空,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響個不停的煙花已經消失了,夜色沉寂,紅色的碎紙屑在風中翻滾著。
厚重的汽車底盤抹去了地面上的顛簸,好像在一個安靜的空間裡靜坐,他憑著記憶駛上了環島的公路,朝著小島的南方駛去。
「其實我沒怪過你。」
黑暗中有人喃喃自語。
張述桐看了顧秋綿一眼,她也在看著窗外,臉蛋貼在座椅的皮料上。
「那時候為什麼不來找我呢?」張述桐問,他知道顧秋綿說的是什麼。
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就算自己把心思放在了路青憐那裡,不代表會在她父親病的時候袖手旁觀。
「哪有這麼多為什麼?」她撐著臉說,「我就是這種人,改不掉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張述桐笑道。
「反正都過去了,」她自言自語,「這麼多年就這麼過來了,不依靠別人也能走下來。」
「我覺得那時候你還沒這麼堅強吧?」
「能怎麼辦呢,連可憐這種事都要和別人比嗎?」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有句話叫做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開口哭的,那時候她的奶奶和父親都去世了,可你只是心裡有一些難過,就算很想哭也要拚命忍住。」
顧秋綿回憶道:
「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我能理解她,那種時候需要一個人陪在身邊,你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倒是有件事是我做得不好,葬禮那天我本該留下來的,大家都是朋友,應該像若萍她們一樣陪她到最後,可我站了一會就走了。」
「等下。」張述桐忽然踩了一腳剎車,「你說什麼時候,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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