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1/2)
張述桐拉起顧秋綿的手,不由分說地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你……」
「新年還想偷懶啊?」
張述桐批牙一笑。
他們兩個上到客廳,客廳里瀰漫著油脂的香氣,顧秋綿俏生生地問,吳姨吳姨對聯放在哪了?吳姨驚訝地看了他們一眼,又笑著帶他們去儲物間裡找出剪刀和膠帶。
張述桐喝著熱水,看顧秋綿在鏡子前穿好外套,她今天全副武裝,先是戴上了帽子和手套,又翻出厚厚的耳罩,最後是那條紅色的圍巾,捂得嚴嚴實實都快要看不到臉了,顧秋綿剛回過頭,張述桐就傻眼地問美女你誰?
顧秋綿噗哧一下被逗笑了。
大年三十的早晨,時間是七點半,他們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出房門,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這個家裡發生了什麼,顧秋綿或許是戳穿了他的謊言或許沒有,既然她不願意讓張述桐知道,張述桐就不會去問。兩個人找出對聯,從大門貼起,車子裡的男人連忙走出來,可顧秋綿既不說話也不看對方,而是和張述桐商量該貼哪副,男人問了句好,又訕訕坐回了車子裡。
他們兩個很快起了爭執,「新年納餘慶」、「佳節號長春」哪句在上哪句在下,張述桐說當然是前者,她非說是後者,張述桐說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她說我語文老師就是你語文老師。
爭執不下,那就只有打個賭了。顧秋綿說我剛才咬了你一口,如果你錯了我就在你另一隻手上再咬一口,如果你對了,我就讓你咬回來。
「敢不敢賭?」
說完她摘掉手套,在張述桐眼前晃了晃。
張述桐這次是真有些傻眼,支支吾吾地說哪有賭這個的?
「給你報復的機會了,你自己不要。」
顧秋綿把光著的手藏在身後,另一隻手將「新年納餘慶」拿了出來。
張述桐下意識磨了磨牙齒。
不愧是大戶人家,貼對聯也有講究,不像張述桐家裡買到什麼就貼什麼,袋子裡的每一幅對聯,無論是寓意還是樣式都是固定好的,大門該貼什麼,進屋門該貼什麼,大門上又分內聯和外聯……張述桐忙得暈頭轉向,他負責站在凳子上貼,顧秋綿在下面給他遞剪刀。
喘口氣的功夫,他又想起了那個夢的事,詫異於自己的「死」,什麼叫喝醉了掉進一個坑裡摔死了?話說回來,那個廢棄的電梯井好像真是一個坑。
張述桐忍不住問:
「你到底是編的還是真的夢到了,第二天的那個新聞?」
「當然是編的。」顧秋綿哼哼道,「嚇唬你一下。」
張述桐卻知道她的話要反著聽,他睜大眼睛:
「我真死了?」
「呸呸呸!大過年說什麼晦氣話!」
張述桐只好把這個疑問憋在心裡,就像塗膠水,可顧秋綿又板著臉說:
「你快學我吐口水,不然假的也會成真的。」
張述桐不情願地吐了吐舌頭。
一然後就被她拍下來了。
張述桐索性對著鏡頭用力做了個鬼臉。
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新年裡第一張照片。
等貼完院子裡的對聯,十幾分鐘過去了,兩人額頭上都出了層細汗,顧秋綿又帶他來到後院。張述桐頭疼地問這裡也要貼?
「你自己說的來幫忙嘛。」
顧秋綿指了指後院的落地窗:「又說話不算數?」
什麼叫「又」?
好吧,看來推拉門也算「門」。
好在只需要在玻璃上貼兩個福字,張述桐塗著膠水,忽然在樹叢下發現了一堆沒有融化的雪:「幫我拿一下,我系下鞋帶。」
顧秋綿接過膠棒。
張述桐悄悄將堆雪抓起來,團了個結實,他打算倒計時三個數,三秒過後就指著天空說:
「看,飛機!」
然後正中腦門。
張述桐數到二了,已經揚起了胳膊,顧秋綿卻忽然扭過身子。
他暗道一聲糟糕,居然忘了玻璃上能看到自己的倒影,那偷襲她的事豈不是被看了個清清楚楚?張述桐連忙說福字貼歪了,不算急中生智,而是真的有些歪,他順著福字趕過去,看到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身影,對方站在客廳里,慢慢倒著一杯水。
顧秋綿拽起他的袖子,頭也不回地朝別處走去。
他們兩個走到狗窩前,只有這裡看不到客廳的景象,那條老狗對他和顧秋綿的態度截然不同,不等兩人走近就急得在狗窩直搖尾巴。
可它脖子還被拴著鐵鏈,鐵鏈還不到一米長,那條狗再興奮也只能圍著狗屋打轉,連後爪都立起來了。「我爸爸最近有心事,聽不得狗叫,它太煩人了。」
不等張述桐說話,顧秋綿就輕聲解釋道。
「乖哦乖哦,委屈你了。」
她摸了摸老狗的腦袋,老狗也親熱地蹭了蹭她的袖口,哢嚓一聲,鐵鏈被顧秋綿解開了,恢復自由的滋味可想而知,連張述桐也被杜賓犬友好地蹭了蹭。
顧秋綿從狗窩裡撿出一個球,轉身用力一扔,老狗嗖地一下竄了出去,她才彎起眼笑笑,起身跟了上去。
走過那扇鐵門的時候,她低聲對張述桐說:
「就是被他們拴起來的。」
張述桐看了眼轎車上的男人。
對聯已經貼完了,可誰也沒提回屋休息的事,於是新年的活動又變成了遛狗,連張述桐都覺得他們兩個有點過分了,兩人分別站在院子的兩頭,將球丟來丟去,那條杜賓犬忙得不可開交。
顧秋綿清脆的笑聲迴蕩在清晨的院落中,有一次她把球扔得太高,張述桐擡起頭,天空依然陰霾一片。「綿綿,吃飯了。」
吳姨推開門喊道。
「走吧。」
顧秋綿氣喘吁吁地摘下手套,她看到張述桐站著沒動,又催促道:
「不是來蹭飯的嗎,還站著幹嘛?」
張述桐這才邁開腳步。
難怪吳姨這麼久才來喊顧秋綿吃飯,明明早飯在他們貼對聯之前就快做好了,原來是為了錯開她和女人吃飯的時間。
「綿綿,今年大年三十,述桐也要回家吃飯的,」吳姨卻無奈地笑笑「你看……」
顧秋綿哼了一聲:
「跟他客氣什麼,早就餓了吧?」
張述桐卻皺了皺眉,他聽出吳姨的話里似乎還藏著一層含義,不只是客氣一下這麼簡單。
「快走了………」「吳姐,」一道細細的女聲適時從客廳里飄出來,「先送客人回去吧,改天再來拜訪。」
屋門前忽地靜如死寂。
好像誰也沒有料到客廳里還有一個女人在。
張述桐下意識朝屋裡看去,可吳姨只將進戶門開了條縫,女人用瘦小的身子死死地堵住縫隙,臉上堆滿了苦澀的笑。
顧秋綿的臉色立馬沉了下去。
「走了!」她豎起眉毛,直接拉起了張述桐的手,仿佛根本沒聽到那句話,「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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