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子彈」(1/2)
風聲停歇了,到處靜悄悄的,所以金屬機括撞擊的脆響響徹了整個隧道,也衝垮了男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張述桐晃了晃另一隻手裡的手機,閃光燈照在他的臉上,顧秋綿的姨夫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能提條件的人,一直是我啊。」張述桐俯視著他的臉,「說吧,不會有更多人知道。」
「你敢開槍?」
「但你更不敢動。」
「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男人舉著雙手,低吼道,「從這裡出去之後呢?你一個學生,要怎麼收尾?去少管所里蹲著?」
「可現在你出不去。」
「你爾……」
「出去以後也會有顧老闆等你,真有什麼麻煩,我相信看在把你揪出來的份上,他也會幫我處理好的。」
張述桐沒有輕視眼前的男人,這不是抓住周子衡父子那次,對他而言不是讓對方得到懲罰就算結束,而是撬出對方嘴裡所有的情報。
「你也是個生意人,有妻子也有女兒,該懂得權衡利弊。」
「和她們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最好,其實我還喜歡姨媽那個人的,沒什麼心眼,和你恰好相反。我聽顧秋綿說,你從前做的買賣不小,但被設了一個局,後來還是你姐夫幫你擦的屁股,既然寄人籬下,又欠了一筆錢……是打算分一杯羹東山再起?」
「你懂什麼!」
男人有一張國字臉,總是穿著西裝,任誰看上去都是一個最傳統的男人形象,有些大男子主義,不善言辭,踏實能幹,可此刻那張剛毅的臉龐猙獰起來:
「姐夫?時……狗屁!他的名字有什麼不敢喊?」他咬牙切齒,仿佛卸去了最後的面具,「顧建鴻!」「看來問題就是出在這裡了。」張述桐淡淡道,「你還欠著顧家一筆錢吧?」
「在那個小妮子眼裡當然只有顧建鴻的好,我是被設了一個局不假,也是她爸爸填上了那個窟窿,可她根本不知道那個局是誰設的!」
張述桐一挑眉毛。
「你真覺得他們一家都是好人?」陳毅城緊緊地盯著他,「小子,你把顧建鴻那個人想得太好了,我告訴過你了,你以為我怎麼會來這座島上?那個局就是他親自設的,懂了嗎?他家大業大,我們家是跟著他沾了很多光、從他吃剩的碗裡討口湯喝,但我憑什麼要一輩子都喝湯?我不過是想做些自己的事,你也看到了,難道像媛媛媽媽那樣,一輩子都看人臉色?這些年來我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顧家的事,但結果是什麼?所有的!心血!都被他輕飄飄地抹去了,你還得腆著臉謝他賞你一口飯吃,你不過是不想撿他吃剩的飯,可他直接打斷你一條腿!當你是他養在院子裡的一條狗!
「你早該發現了吧,這麼大一個老闆為什麼要跑到這樣一座島上,開發這裡能有多少收益,完全吃力不討好的事,他當年從這裡發了家,這些年就是在干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你以為我尋找這些東西是想分一杯羹?錯了,完全錯了,」他冷笑道,「我從不信什麼風水,也不信什麼蛇和狐狸能讓人發財,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錦欣的姐姐就是因為這件事死的!」
「顧秋綿的媽媽?」張述桐面色一沉,「說下去。」
「看來你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怪不得像個傻小子一樣急著替人出頭,」陳毅城說,「多少年前的事了……轉眼間都有八年了,八年前他們夫婦倆就對這座島表現出了興趣,當時我在省城,集團里不少人都以為自家老闆在了解什麼新項目,不知道多少人鑽破頭往裡擠,我差點忘了你父母就是搞這個的,其實你現在看到的很多開發案早就是八年前定好的,只不過今天才動工,知道為什麼嗎?當年顧建鴻帶著他的人浩浩蕩蕩到了島上,錢啊人啊全部準備到位了,可誰也沒想到……
男人頓了頓:「他老婆就那麼死了。」
「說清楚點。」張述桐皺眉道。
「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你今天去的那棟別墅也是從八年前開始動工的,我是搞建築出身,當年就那個位置做了土測,整個屋子的圖紙和裝修早就設計好了,按照女主人的喜好,可就是在那不久,嗬可……「你想像不到那副畫面。
「顧建鴻就坐在別墅里,抱著他妻子的屍體,看周圍那些人的眼神也像看死人,」男人忽然笑了起來,「她死得倒是及時,這件事後,當年的參與者就被下了封口令,第一次開發的進程被打斷了,他從島上撤了出來,等再次找到你的父親,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
張述桐下意識將槍口放低了一些,他也猜測過顧秋綿的母親的離世不是單純的意外,可沒想到就發生在島上,但顧不得驚訝了,他不由扶住額頭,眩暈感傳來,腦海里還是閃過一些畫面,大雪、一連串的腳印、紅色的衣服、哭聲……風聲又響起了,他深呼吸一下:
「繼續。」
「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還需要繼續嗎?既然你能找到我,那就不該不明白我剛才的話意味著什麼,這座島八年前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那棟別墅周圍更是什麼都沒有,沒有歹徒沒有仇家沒有人能威脅到他們家的人身安全,而他的妻子一夜之間死了。」
姨夫的臉上青筋又綻了起來,他沉聲說:
「顧建鴻,和他妻子的死有分不開的關係。」
說完男人靜靜等待著張述桐的反應,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不敢置信來,可張述桐面色不變,他知道真相只會比男人想得更加複雜:
「繼續。」
男人只好低下頭:
.……然後就是最近的事,我找到了你爸爸,想搞清他們這些年做了什麼,但沒有結果,又去找城建局找了圖紙,意外發現了醫院下藏著一條防空洞,我走了進去,發現了那幾隻狐狸的浮雕,我知道這座島被掩藏起來的是什麼了,又打聽到學校下面還有一條,可這一條早就被顧建鴻填上了,那時候我覺得終於找到了最後的答案,鋌而走險,可到頭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青蛇的浮雕,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了:
「這裡根本沒有什麼狐狸。」
張述桐並不言語,這個男人始終在迴避一個話題,他只說了自己和顧家的牽連,仿佛是一個意外被捲入漩渦的局外人,對島上的事並不算了解,可他閉口不談和青蛇廟之間的淵源,泥人的存在,本就不該是普通人知道的。
他回頭想要和路青憐對視一眼,卻沒有找到那雙熟悉的眸子,張述桐又扭過頭去:
「不要裝傻,也不要忽略了我剛才的問題,泥人化。」
「那不是裝傻。」誰知姨夫搖頭道,「我知道那是你最關心的問題,可這也是我最大的底牌,小子,我在你身上栽了,但不代表我會任你宰割,有槍又怎麼樣?」他的聲音又變得沉穩起來,仿佛剛才的歇斯底里只是一層偽裝,「我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說出去了,等待我的又是什麼?我有妻子也有女兒,我需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看得出你很關心身邊那個小姑娘,但你還太年輕,不懂什麼叫做關心則亂。」
男人將安全帽摘了下來,砰地扔在了地上,終於不再像個灰頭土臉的工人而是個曾在生意場上興風作浪過的商人,他那頭梳得整齊的髮型和熨得服貼的西服早已亂掉了,他放下手,反倒一步步朝張述桐走去:「你一直在試探我,但與此同時我也在試探你的底線,現在我知道了什麼是你最想知道的,便成了我的退路。「交換吧。」
名叫陳毅城的男人面色波瀾不驚,他一指路青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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