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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本不該存在的人(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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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胸脯都氣得起伏起來,張述桐很少見到蘇雲枝如此失態的樣子,上一次這樣似乎是很遙遠的事了,她同父親大吵了一架,險些拉著自己離家出走。

儘管平時對方總以溫柔的姿態待人,卻不代表沒有脾氣,生氣時反倒執拗得嚇人,就像現在這樣,誓要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張述桐有心幫忙,可眼下的事愈發撲朔迷離了來。

他思考片刻,問道:

「你剛才是怎麼給他的教訓?」

「這裡。」學姐一指身後的衣櫃,「當時我提前把相機藏在床下,對準陽台的窗戶,自己又藏在衛生間裡,等他來找我的時候,又用藍牙遙控器拍了照,閃光燈亮了一下,看上去的效果嘛,應該是室外忽然變亮了,他被嚇得夠嗆。」

蘇雲枝難為情地一笑,就好像是她能想出的最嚴厲的懲罰:

「嗯,你知道,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如果是我的話,可能會趁機給他一腳,」張述桐聳了聳肩,「現在有一個簡陋的推斷,如果他心裡有鬼,反應就不會這麼大,恰恰是他真的撞到了「鬼』,才會嚇得慌不擇路。」

「這樣嗎,」蘇雲枝思索道,「好像蠻有道理的,雖然反過來講也成立,可以說是他謊話說多了才會心虛,嗯……」

蘇雲枝不解地擡起臉:

「可這樣說的話,學弟你也傾向於這艘船上鬧鬼嗎?」

「說實話,不信。你對「本不該存在的人』怎麼看?」

「挺可憐吧?」

張述桐一時間沒有聽懂:

「可憐,什麼意思?」

「我是說那個被迫自盡的少女,後來我問了一下我家裡人,」她掏出一個小本子,「我念給你聽……」張述桐忽然有種既視感,不知怎麼想起了顧秋綿一根手指對著手機戳戳戳的時候,學姐恰好相反,也許是隨公安系統的父親養成的習慣?反正有些異曲同工之處。

蘇雲枝眯起眼睛看著記事本,張述桐知道那是因為她有些輕微的近視,卻覺得戴眼鏡很醜,便養成了眯眼睛的習慣,她對著本子念道:

「那樁冤案其實有著讓人意想不到的內情,所有事都是那個丟東西的富商暗中的謀劃,他看上了那個女孩,多次拋出橄欖枝後卻被拒絕了,便買通了她的同伴,將那個首飾提前放在了她的包里,企圖用栽贓陷害的方式逼迫對方就範,然而事情最終失去了他的掌控,才鬧出了一起人命。」

張述桐愣了一下:

「這樣說……是很可憐,那個富商被抓住了吧?」

「嗯,好在警察最終挖掘出了真相,但我覺得最可憐的地方反倒不在於這個,而是根據當時的口供,她臨終前還認為自己的同伴相信自己的清白。」

蘇雲枝嘆道: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最相信的人,早在最開始就為了一筆豐厚的報酬背叛了她。」

張述桐也嘆了口氣。

耳邊有一道淺淺的哈欠聲傳來,只見蘇雲枝掩著嘴,困得眼淚汪汪:

「幾點了?感覺已經很晚了。」

「已經十二點多了……」張述桐看了一眼手機。

「居然這麼晚了?」學姐一驚,「我還以為才十一點出頭,那咱們先回去吧,你還在長身體的年紀。」「呃……好。」

他汗顏地想學姐的思維也夠跳躍,兩人出了房間,朝著走廊的入口走去。

可張述桐的困惑絲毫沒有減輕,反而更甚。

他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任務不是調查鬧鬼的真相,不是維護遊輪的和平,甚至也不是幫學姐查明那個男生撒沒撒謊

而是完成與那個女人之間的賭注。

可他還是想不通,對方為什麼要來管遊輪上的閒事?分明八竿子也打不著,也很難想像它們和小島上的秘密的關係。直覺告訴他,女人說指的對象並非傳言中的怨靈,如果「本不該存在的人」真的是鬼,是指一個鬼魂,那麼將其趕下船又該怎麼做到?驅鬼嗎?

可如果不是,又是指什麼?

過了零點便是第二天了,依舊一團迷霧。

困意襲上腦海,他儘量振作精神,邊走邊說:

「如果余文說的都是真的,我能想到的最壞的可能,就是那個人已經遭遇了不測,假設他站在船頭的位置,落水後立即被悄無聲息地捲入了船底,總之,回去的路上通知一下工作人員吧,讓他們清點下遊輪上的人數。」

「不愧是你呀,真厲害。」

學姐則一臉讚嘆地拍拍雙手,又是那種哄小男孩的語氣。

「我應該只比你小了一歲……」

他無奈地說完,兩人拐出走廊,一道強光卻突然撲面而來,晃得人閉緊雙眼。

兩人下意識遮住了臉,只聽一聲緊張的喝問從前方響起:

「誰?」

張述桐勉強睜開眼,一個工作人員打扮的女人往後退了一步:

「是人還是鬼,是、是人的話快說話啊!」

女人哆哆嗦嗦道。

「當然是人。」

他心想萬一鬼也會說話豈不是遭了。

「真的是人?」女人狐疑道。

張述桐覺得有必要日後建議一下顧老闆,換一批膽子大點的工作人員,起碼不是把神神鬼鬼掛在嘴邊的那種。

「對了,正好有事要找你們。」

「那你說,午、午飯吃的什麼?」誰知女人還在懷疑。

「肯德基。」

「哇!」

一聲刺耳的尖叫過後,蘇雲枝只好走上前去,細聲細氣地安慰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女人。

「你就別嚇人家了。」學姐無奈笑笑。

可我真的吃了肯德基。張述桐無辜地想。

他看著一臉心有餘悸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忽然間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哭笑不得道:「我知道剛出了那種事,但你的反應是不是太激烈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是剛入職的,聽我同事們說船上鬧鬼,聽得多了就信了,」小姑娘哭喪著臉,「今天正好又被分到一層值夜,生怕真出了事情,而且、而且我也想不到零點真的會有人在啊,咱們能不能換個別的地方約會……」

兩人同時忽略了最後一句話,又是一通安慰,對方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站起來,嚅囁道:

「那個,我想問問,你們沒從裡面看到其他人吧,沒有的話我就不進去了……」

「什麼人?」張述桐下意識問,似乎不是第一次聽到零點這個時間點,「又出什麼事了?」「就是那個鬼啊,」她打了個寒顫,「我同事們都說,如果午夜零點有個女人出現在一層的住宿區,就是那個不該存在的人又現身了,所以,沒、沒有吧?」

當然沒有,只有我們兩個。

一張述桐本想這麼說的。

接著他神使鬼差地看了學姐一眼。

她又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胸前掛著台照相機,白色的羽絨服蹭了些灰,看上去沒少在各個房間中收集線索。

那麼,午夜零點的時候,在住宿區遊蕩的女人。

一自始至終都只有蘇雲枝一人。

一陣輕微的寒意悄悄爬上張述桐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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