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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不要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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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父微微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朝電梯走去。

男人步子並不算快,猶如閒庭信步,那是多年來在生意場上磨礪出的從容,哪怕是等電梯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小動作,他隨便站在哪裡,都有一種無形的氣場。張述桐注視著那道背影,電梯開合、通往三樓,這就意味著接下來整個三層都只有一個人在……

「他都走了。」顧秋綿的臉出現在張述桐的眼前,她笑吟吟地問,「你就這麼怕我爸爸啊?」張述桐回過神來,又坐回沙發上。

他看了顧秋綿一眼,她正盯著手機,將嘴唇印在杯壁上,張述桐動了下嘴,進戶門也被推開了。「吳姨一」顧秋綿率先喊道。

頭髮都有些花白的女人拎著個塑膠袋,哎了一聲,朝他們慈祥地笑笑。

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冬日重現》的安利:。

沒過多久油煙機就響了起來,原來鍋里已經提前煮好了幾道菜,張述桐跟著顧秋綿去洗了手,兩人分工將一個個精美的餐盤在桌子上擺放整齊一一他本就是來吃午飯的,干點活也理所應當,午飯很快就做好了,吳姨擦了下手,輕輕敲響書房的門,又過了片刻,三個才從裡面出來。

姨媽臉上一片喜氣,她的話匣子一旦打開了就很難收住,嘴巴便沒有停過,不是拉著顧秋綿聊天就是對張述桐噓寒問暖。

姨夫則主動拉開主桌的椅子,等顧父坐了下去,才最後一個入了座。

這天中午沒有喝酒,每個人面前放著一碗從昨晚就煲上的清湯,但就算沒有酒也不妨礙姨媽以湯代酒,她總能找到恰當的理由,慶祝一家人終於安頓下來、慶祝島上的工程進展順利、慶祝顧秋綿學業有成、慶祝她又喊同學來家裡做客。

她的丈夫有好幾次流露出尷尬而不耐的神色,可顧父也笑著舀起一勺湯吹了吹,他便舉起空了的湯碗,和妻子虛碰一下,這簡直是教科書式的夫婦倆,女人小聰明很多,每一言每一語心思都轉了好幾遍,心地卻意外地不錯,男人是個反面,有些大男子主義,不善言辭,眼下被姨媽不動聲色地戳了一下,不算情願地舉起湯碗。

也許是因為今天是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就連顧秋綿也悄悄朝張述桐舉起手裡的果汁。

張述桐將果汁一飲而盡,果汁是冷藏的,他的手握在冰涼的杯壁上,冰冷的水汽浸濕了手心。已經是第五杯了,他不怎麼吃菜,只是默默喝著果汁,一頓飯吃的還算快,這樣的天氣吃飽了也不想動彈,

張述桐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顧秋綿的姨媽一家沒有著急離開的樣子一一他們的女兒在島外玩得開心,暫時不用操心孩子,學校里的施工也不可能不止不休,這一刻所有的工作像是停轉了,只剩暖烘烘的陽光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大人們又回到了書房內,電視裡的節目被按下播放鍵,吳姨在廚房裡洗著碗,書房裡的話題不知不覺成了閒聊,幾輛汽車在別墅外冒著白色的尾氣,那條年齡很大的杜賓犬已經回到了屋內,而張述桐問:

「去唱歌吧?」

「嗯?」顧秋綿正找著節目,眼睛一亮,「現在出島嗎?」

「你家樓下就可以唱,」他伸了個懶腰,「走了,我還沒有聽過你唱歌。」

「怎麼突然就唱歌,什麼時候這麼積極了,」她狐疑地說完,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等等等等!顧秋綿頓時忙活了起來,要紮好頭髮、要裝上零食、要把毛絨絨的拖鞋在地板上踏出很清脆的響聲,他們坐著電梯到了負一樓,這裡再也聽不到外界的聲響。

顧秋綿輕輕按下牆上的開關,卻只有五彩的燈球開始轉動,斑斕地彩光擾亂了人的視線,顧秋綿幾步去了點歌台前,拿她那纖細的手指點啊點,不知道多少首歌被她放了進去,可就是不見舉起話筒。好半晌她才回過頭,撅著嘴說:

「不行,我要先聽你唱。」

「我唱歌很難聽。」

「你只聽我唱是不是很不公平?唱什麼,快點,周杰倫嗎?」

「難度太高了。」

可顧秋綿不依不饒地追著他問,張述桐也去了點歌台,他很多喜歡的歌現在還沒有發行,便隨便點了首推薦,是首當年覺得很土的曲子,成龍的歌,好像和時髦沾不上邊,歌名叫感受,是電影《雙龍會》的主題曲,二十年前的老歌了,果不其然被她嫌棄了一下。

張述桐舉起話筒了,顧秋綿抱起雙臂,隨時看熱鬧的樣子,他清清嗓子,等待前奏結束,他在唱歌上的確是個菜鳥,就連唱k也要開著伴唱。

旋律是悠長孤獨的類型,他的嗓音也不是太過厚重的那種,所以唱出來聽不出過時,當然也聽不出多少深情,卻意外地還能入耳。顧秋綿一開始在旁邊等他出糗、連手機都掏出來了,卻不知不覺輕輕打起了拍子,她望著自己,昏暗的房間裡,那雙漂亮的眸子閃閃發亮。「街上的人群擁擠依舊。」

「孤獨的心情你能否……抱歉。」

話筒里一個破音,張述桐說:

「拉肚子。」

顧秋綿一下捂住臉。

「剛才吃飯的時候果汁喝太多了。」熒幕上的歌詞已經刷新了,音樂聲蓋過他的聲音,「要不……你陪我上去?」

「誰陪你上去拉肚子啊!」她一下按下了暫停鍵,氣得直跺腳,「什麼拉肚子,你就不能說去方便嗎,我好不容易才有了點感覺的!」

「那你先唱,我去方便,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了。」張述桐俯首貼耳。

「好啊好啊,」她發狠地說,「不過某個人想聽我唱歌的心愿要落空嘍。」

「這麼絕情?」

「哎呀,你快去!」

顧秋綿推著他走上了電梯,同時搶過了他手裡的話筒,這當然不算什麼告別的場景,所以顧秋綿已經轉過身去,電梯門合攏的瞬間,她示威性地揚了揚手裡的話筒。

張述桐笑著揮了揮手:

「不要等。」

也不能再等了。

他按下通往三樓的按鍵,這台價格不菲的電梯開始無聲地運轉、鋼鐵的箱體在軌道上極速上升著,廂門打開,張述桐按下了通往一樓的按鈕。

藏青色的地毯上,他站在一幅幅裝裱的畫作前,伸出手指在正數第二個畫框後扣下了一個黑色的圓片,而後放到屏蔽信號的匣子裡。

張述桐輕聲哼著那首沒有唱完的歌,頭也不回地朝會議室走去,他按下門把,門很輕鬆地被推開了,這裡沒有開燈,又拉著窗簾,比地下一層的影音廳更黑。

會議室的面積很大,像是好幾個房間打通形成的,張述桐打開手機的閃光燈,環顧四周,設施很是簡單,又或者說,以顧父的身價而言,完全稱得上簡陋,西式風格,柔軟的羊毛地毯、一組沙發和一組茶几被擺在房間的正中央,後面是一個壁爐。

三層樓上當然不可能有真正的壁爐,只是個裝飾而已,他繞著房間走了一圈,又放輕腳步,踩了踩羊毛的地毯。

的確是人的腳步聲。

他走到那個假的壁爐前,伸手在後面的岩石上摸索著。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路青憐的電話。

不等張述桐說話,路青憐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起:

「聽我說,接收器剛才亮了。」她好像皺著眉毛,「是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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