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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目標是成為寶可夢大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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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有點不好意思,杜康去提奶了,接下來有個人想坐自己旁邊怎麼辦,那就只好回絕,挺像欺負小孩。

但看了一圈下來,名次都在十開外了,沒有一個人有往這邊坐的意思。

路青憐前排倒是被人占上了。可她後面、除了自己,卻成了一個真空帶,仿佛這邊風水不好,各個避之不及。

張述桐有些奇怪。

他知道班裡喜歡路青憐的人不少,按說該有男生過來才對,就算不談喜不喜歡,靠近暖氣的也是好位置。

難道是自己的問題?

張述桐拍拍自己的臉。

他為了認個臉熟,每次有人進來,都一直盯著對方看,想來有些陰沉。

但也不能吧,就算是「高冷」,也不至於恐怖,能把人嚇跑。

正這樣想著,又有個短髮的女生快步走過來,她敲敲自己的桌子,能看到手上淡粉色的美甲。

沒等張述桐開口,馮若萍便小聲道:

「你沒睡醒?」

「什麼?」

「怎麼想不開坐『大小姐』旁邊了。」

她掩著嘴偷笑,臨走前還給了他一個珍重的眼神,和幾小時前看路青憐的照片差不多。

大小姐?

旁邊?

這麼一想,仿佛潛藏多年的記憶被喚醒。

張述桐往旁邊的桌洞裡一看,還有幾本書沒收拾,頓時明白了。

他旁邊正是顧秋綿的座位,雖然上節課看過幾眼,但真不至於一下記住對方坐哪。

而對方又有個怪癖,或者說很有領地意識,像頭年幼的母獅,從轉學後第一次月考換到了窗邊,從此沒挪過窩。

倒沒上演過「大小姐拍出幾張鈔票,冷笑一下,說,這裡是我的位置,識相點速速離開,不夠再加」的劇情。

絕大多數人,像是遵從著一種默契,一個位置而已,犯不著觸她的霉頭。

這又不得不提到顧秋綿在班上奇怪的生態位。

小島上的孩子,大家在班上是同學,若出了校門敘舊,大都沾親帶故:誰和誰的父親是表兄弟,誰和誰的爺爺是老戰友……再正常不過。

所以學生們都有固定的圈子。

比如大家周五剛打完球,周末的時候某個大姨來家裡做客,而大姨的兒子正是周五扣籃那小子。

彼此間的交情能延伸到校門外,而且往往拖家帶口,這是城市裡的孩子沒有的體驗。

正因如此,顧秋綿沒在班上交到像樣的朋友,在小圈子混,最重要的是「合群」。

尤其是女生們的圈子,則更要涇渭分明。

但如果努努力,融進去也不是多麼困難,就像張述桐剛來的時候,同樣沒有朋友,但他努力……好吧,似乎也沒怎麼努力過,突然就交了幾個新朋友,然後混成了死黨。

放到顧秋綿身上,她不是合群的女孩子,卻沒人敢故意排擠她。雖然接下來的說法有些膨脹,但事實上——

是她以一己之力孤立了班上其他人。

你可以瞧不起她交朋友的水平,但絕不能瞧不起她的傲氣和錢包。

大小姐顯然很懂相對論,自從巧克力事件後碰了一鼻子灰,別管誰對誰錯,熱臉貼冷屁股是萬萬不乾的,乾脆往班外發展。

融不進你們的圈子?那好,我自建一個不就得了。

顧秋綿的馬仔都在班外。

初中四個年級,遍地都是她收服的寶可夢。

有時候會看見她帶寶可夢們出島玩。

周六十點準時到碼頭集合,一眾馬仔早就將自行車撐好,整齊排在兩邊。

然後黑色奧迪車駛入隊伍中央,車廂里探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大家紛紛跟在小腿的主人後面登船。

——其實可以把自行車騎上去的。往返於小島的渡船沒有船艙,只有一塊巨大的甲板,行人三塊、自行車五塊、汽車則要十塊。

但大小姐沒有自行車,也不會騎,她又不願意讓家裡的司機跟著,大家都騎車就她一個人走路豈不是很沒面子?

乾脆全部步行算了。

反正渡船一靠岸,揮揮手就能叫來幾輛計程車,她指揮著誰誰誰該坐到哪個車裡;

然後揚揚下巴,紅銀色的車隊便浩浩蕩蕩向最近的道館……不對,購物廣場駛去,誇張得像拍電視劇。

車費當然由顧秋綿全包。

有一次張述桐出島買書,和這群人碰到了一起,當時他吐掉口香糖,正用紙包好,還納悶今天的學生怎麼這麼多。

有個人壓低聲音問他:

「兄弟,你怎麼把車推上來了,膽子這麼大?」

一邊瘋狂用眼神暗示他手裡的自行車。

張述桐和他聊了半天才知道緣由,深感無語;

以至於口香糖吐了都沒想起,用力一嚼,結果咬到了嘴裡的軟肉,疼得不輕,由此多了一個小動作。

然後等船靠岸,顧秋綿不知道怎麼過來了,她抱著雙臂,髮絲被風拂到唇邊,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過了好一會才問:

「張……述桐?」

語氣和小智說「噴……火龍?」差不多。

真是謝謝你還記得我這隻寶可夢。

其實當年他哪有這麼多內心戲,不冷不淡地點點頭,只當偶遇同學,騎上自行車就走,徒留顧大小姐在湖風中凌亂。

「叛徒」之名便又被狠狠記了一筆。

總之顧秋綿不缺玩伴,有時還會喊上幾個要好的女生唱k,而且不用出島,在她家那四層的獨棟別墅就行;

在當年張述桐與死黨的詞典里,被稱作「城堡」的地方,當然只會隔著氣派的鐵欄柵看看。

裡面整整一層地下室,都被用來做家庭劇院。

她在班裡沒有像樣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不代表沒有暗戀她的男生。

十五六歲的男孩子總是聊什麼話題呢?

張述桐的回答是湖裡的魚、上學路上撿到的筆直的樹枝、和雜誌上的漫畫,但很遺憾,周圍人都在聊最漂亮的女生。

他們班總共分路青憐和顧秋綿兩派,前者人多勢眾;後者也不是沒有,但總要若無其事地談及、小心翼翼地聊起,生怕心意被人發現。

顧秋綿旁邊的位置往往會便宜暗戀她的男生。

她本人也知道這點,有時候煩得可以,但這事也不全怪那些男生;

她喜歡吃零食,書包里有一層專門的口袋,不光是她自己吃,也投餵給手下的馬仔。

一次杜康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苦著臉被若萍攛掇著找顧秋綿要零食,大家在旁邊憋著笑,結果她還真就點點頭給了。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她從書包里倒出來一堆,心不在焉地問杜康想吃什麼自己拿。

但大多數時候,如果零食帶的多了,又有不想吃的,她就隨手分給同桌一點。

她倒是挺大方,可這事屬於分者無心,吃者有意;

那個年紀的男生被異性多看一眼,就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喜歡自己,何況是被分了零食,當然受寵若驚。

結果有個倒霉蛋得意過頭了。

當時那個男生是顧秋綿同桌,剛被賞了幾條威化餅,一邊大嚼一邊炫耀,餅乾渣從最後一排掉到講台;

然後這人不知道怎麼腦子一熱,覺得和顧大小姐的關係很親密了,可以說點不那麼「膚淺」的話,然後他就跑去講了個葷段子。

大概是關於女生身體的下流玩笑,平時也就男生內部聊聊,至於關係好的女生嘛……主要還是看關係有多好;

但誰能料到他頭這麼鐵,因為連葷段子的主角都換成顧秋綿本人了。

他說完還嘿嘿笑了兩聲,顧秋綿的臉卻立刻冷下來,把他鉛筆盒摔到地上。

「你再說一次?」

那男生被弄得下不來台,正是最愛面子的時候,何況才炫耀完跟對方關係多好,愣是沒服軟,梗著脖子又大聲講了一次,最後還憤憤道:

「你有病吧,不就是開個玩笑?」

顧秋綿看都沒看他,直接走了。

下一節課男生被叫出去,接著被通報批評、回家待了幾天,等回來後直接換了個班。

這時候大家才對顧大小姐有了更深的認識,從前都覺得大家是兩個世界的人,誰也不挨著誰;

但其實人家是懶得挨,真要碰一碰,就像雞蛋碰石頭,自己這邊的世界立刻碎得像威化餅的渣。此事過後,班上多了不少有關她家的恐怖傳言,有些甚至到了惡劣的地步。

也不知道她是否知情,也許不知道,畢竟沒人告訴她;

但就算知道了,她身上大有一股「我管別人去死」的氣勢,不影響她每天上課下課,偶爾心情好了,就在玻璃上畫畫鬼臉。

而現在,挨著鬼臉的成了自己。

張述桐總算知道那些驚訝的目光從何而來了。

顧秋綿就是這樣一個人,像朵帶刺的玫瑰,你不去招惹她,她也懶得搭理你;

而你要是不小心惹到她,那就必須談談本校傑出校友、圖書館與操場的捐贈者、小島上的超級富翁、顧大小姐之父——顧建鴻的故事了。

反正張述桐自問惹不起這麼多人。

話說回來,當年自己坐哪了來著?

也許是路青憐的前面,有意避開了這個位置。

沒想到回來後隨著一個小小的想法的改變,就像蝴蝶扇動翅膀,過往也跟著變化了。

現在換座還來得及……他想。

算了算時間,「那件事」應該剛發生不久吧。

依稀記得兩人現在的關係可謂降到冰點。

但沒等行動,緊接著,隨著班主任的聲音再次響起,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下一個,顧秋綿。」

小皮靴踏在地板上噠噠地響著;

隨後,一雙很飛揚很漂亮的眸子先瞪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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