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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時隔八年的見面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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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以來的第一次請客,就這樣落在顧秋綿手裡。

男生愣了,老闆娘也愣了,等張述桐反應過來,她已經頭也不回地去了衛生間,再看她那張桌子上的學生們,還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

好像顧秋綿只是半道離開桌子有事,順手解了一個燃眉之急。

張述桐承了這個人情。

說句玩笑話——這個人情似乎不承不行,難道要追著她去衛生間,拉開廁所隔板的門說不用你請?

當然,話說回來,也不是沒別的辦法,他現在只差二十幾塊,也可以從那幾張鈔票里破出不夠的那部分,剩下的如數奉還;

可人情從來只有承與不承兩種說法,只要二十反倒顯得矯情,不如明天把錢帶夠還上。

顧秋綿這個洗手間去的實在很妙,從前張述桐一直摸不清她的意思,這一次連他這種人也能明白——

於是他沒有站在原地等對方出來,而是直接出了魚館,騎上自行車和幾個死黨碰頭。

騎了沒幾米,果然在碰上若萍他們在奶茶店排隊。

「成了?」

清逸把他拉到一邊,小聲問。

「成什麼了?」

「你讓我把他倆支開不是有話想跟顧秋綿說?」

「其實……」張述桐想了想,「也差不多,我剛才錢沒帶夠。」

「差多少?」清逸就要套兜。

「付完了,顧秋綿過來幫我付的。」

「啊,為啥?」

「不知道,先幫忙保密一天。」

張述桐準備明天把錢還上再告訴若萍,既能幫忙宣傳一下顧秋綿的「人情味」,還不會徒生事端,他有點擔心若萍現在會把自己拉回去。

隨後幾人在商業街前分了手。

他們也不可能無時無刻黏在一起,清逸要去書屋裡借幾本書,杜康跟著去挑幾個錄像帶;

若萍中午還約了幾個朋友,要回學校,和張述桐一路。

他騎上車子,把奶茶掛在車把上,名字叫「來一杯」,不像以後開在商場的奶茶店,700ml的大紙杯,印著精美的圖案;

島上的奶茶就是一個小小的透明杯子,杯口用塑料紙熱封上,也許就是速溶粉衝出來的,四塊錢也算實惠。

路上若萍說知道你拉肚子,我專門點的熱飲,回去趁熱喝;張述桐聽了很感動,若萍又說別光感動、要有行動;

他便痛快地答應下來,說下周你的奶茶我全包了,少女才滿意地點點頭。

等捧著奶茶進了教學樓,張述桐才意識到,這是冬天,不是熱的難道人家給你沖涼的?

但為時已晚。

午休是中午十二點到下午一點半。

現在一點出頭,教室里還算安靜,有人自習也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覺,畢竟是初四了,不像低年級的學生吵得能把天花板掀開。

學生時代的一切活動對他都稱得上新奇。

張述桐精力一直算好的,不然未來也沒有多功夫行俠仗義,他想了想,覺得應該找個地方好好品嘗一下這杯速溶奶茶,只有如此才能對得起它「包一周」的身價。

地點定在學校天台上。

那是他學生時代最喜歡去的地方,這就是張述桐和幾個死黨不同之處了,他們幾個都覺得去天台上吹冷風會把腦子吹傻,杜康寧願下去睡覺,清逸的中二腦電波也沒和這裡對上,若萍甚至舉了一個很形象的例子,每次上去都覺得自己很像山頂洞人。

唯獨張述桐很享受這種感覺:

學校建在小島外圍,爬上天台,嗅著涼爽的湖風,四下的風光盡收眼底,灰白色的樓體有高有矮,參差交錯,湖面是湛藍色、天空也映在上面,山脈連綿,山下的人縮成了很小很小的黑點,可這裡本就是個很小的地方,正好能容納這群小小的人。

這次去,他準備一邊喝奶茶一邊琢磨兇殺案的事。

走入漆黑的樓梯口,腳下布滿灰塵,通往天台的門鎖著,但張述桐知道鑰匙在哪;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碾了碾腳,倒數第三塊台階的地磚有些鬆動,從水泥里縫隙里摳了摳,卻什麼也沒撈到。

鑰匙呢?

張述桐有些疑惑。

記得這把鑰匙就是自己配的,有一次來負責維護設備的師傅忘了拔鑰匙,他那會兒膽子也大,直接跑校外配了一把,才交回班主任手裡,準備拿來當幾人的秘密基地——

但他們幾個吹了幾次風就嫌棄了,覺得不夠私密,作為基地難當大任,當茶水間又冬涼夏暖。只剩自己有時上去。

難道說被哪個很有眼光的學生拾走了?

張述桐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遺憾,開心的是原來腦子被吹傻的不止自己,遺憾的是他還挺享受有個秘密據點的感覺,據點和基地聽著很像、實則不同,蝙蝠俠加入了正義聯盟還有個蝙蝠洞呢,由此可見男人無論貧窮富貴,有個私密的小窩很重要。

不願意被打擾的時候,就會上來坐會兒,說不出原因,他從小就是這種性子。

但這個小窩一旦被人發現,也就不是小窩了,不過自己也快畢業,既然如此,就當最後一次來這裡,是時候把天台的鑰匙傳給學弟,也算後繼有人;

於是他試著推了推門,外面風聲呼嘯,甚至在門板上施加了一層壓力,他頂開一道縫,一陣冷意頓時襲來,張述桐也得以看清另一位山頂洞人的背影——

不是學弟,也不是學妹,而是一個很眼熟的姑娘。

就算今天沒穿青袍,她後腦勺上的高馬尾也很有特徵,靜靜地垂在背後,正如少女的身姿坐得筆直。

路青憐應聲扭過臉,歪了歪頭:

「你找我?」

她的語氣好像家裡來了客人般稀鬆平常,說完也不管張述桐反應,又將臉扭回去。

「你來這幹嘛?」張述桐奇怪道。

「吃飯。」

張述桐這才注意到,少女手裡捧著一個老式的鋁飯盒,她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米飯,不緊不慢地送進同樣小巧的嘴唇中,吃相還挺嫻靜。

「我在吃飯,有事麻煩快說。」

等她咽下嘴裡的食物,又淡淡地強調了一遍。

就像女主人打開門才發現是推銷員,於是臉色一冷,告訴對方用餐時間請勿打擾。

路青憐的不同之處是很有禮貌,不會朝誰甩冷臉,她語氣平淡,最多算婉拒,但婉拒才是最大的問題——

這副反客為主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張述桐覺得她好像沒明白自己的意思,那句話不是問她在幹什麼,而是她為什麼來這裡。

「你坐天台上吃飯?」怎麼感覺比來天台釣魚還傻。

「我吃飯時喜歡一個人。」

「怪不得沒在外面的飯店見過你。」

張述桐若有所思道,隔了路青憐一段距離、和她並排坐下,看著腳下零散的學生走過。

以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好,沒人專門抬頭望,不會被發現;

現在成了兩個,不知道是不是顯眼了些。

不過顯眼就顯眼了,雖然喜歡一個人待著,但路青憐偶爾來吃頓飯也不算大事,反正不吵,就當根據地來了個人作客,不耽誤自己喝奶茶。

張述桐無所謂,路青憐卻好像有所謂,她又咽下嘴裡的飯,皺皺眉頭:

「你來這裡有事?」

「沒事,發個呆。」

「如果有話請儘快說,不要賣關子。」她乾脆放下筷子。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找你有事。」

「這裡只有我會來,所以我不太喜歡有人打擾我吃飯。」

「等下,」張述桐停住插吸管的手,「什麼叫只有你會來?」

你昨天搶了我魚竿還不夠,連小窩也要占?

張述桐頭疼道:

「路青憐同學,你沒有發現這裡平時是鎖著的嗎?」

「張述桐同學,你難道沒有發現今天門沒有鎖嗎?」

這女人居然還學他說話,連語氣也學走了,似乎覺得他不太聰明,說完了還補充道:

「因為就是我打開的。」

我當然知道是你打開的,問題是鑰匙是我配的。

沒等他開口,路青憐覺得還不夠,揭露出一個一錘定音的證據:

「兩年之前,初二的時候我就發現鑰匙藏在哪了。」

怎麼感覺像離婚爭家產似的,男的說車子是我付的首付,女的說可後來是我還的貸款……

張述桐抽了抽嘴角,心說那肯定是初二,要是別的時間才見鬼了,因為我就是初二配的,到了這裡他總算知道路青憐拒人千里的態度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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