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色追兇(下)(1/2)
一個輕飄飄的東西緩緩落在他的頭頂;
詭異的觸感讓他起滿雞皮疙瘩;
孟清逸愣了一下,迅速朝頭頂摸去,才發現那是一個木棒一樣、輕飄飄的東西。
他趕緊拿在眼前一看,視線中,彩色的魚漂在月光下閃爍著光澤。
而魚漂之上是魚線,準確地說,從頭頂上落下來的,竟然是一根沒有裝鉤子的魚線。
這是……
經過了一瞬的遲疑,他的視線轉向魚線末端,只見那裡已經被貼心地打好了一個繩結。
那個繩結再眼熟不過,是他從某本求生雜誌上學的,男孩子對這種沒用的花活毫無抵抗力,他學會了便準備傳授給幾個死黨,可若萍杜康都嗤之以鼻,覺得沒用,只有一個人和他一樣,覺得帥就足夠;
而眼前的這個繩結,又是諸多系法中最為牢靠的一種;
只要把系好的繩結套在某樣東西上,輕輕一提線頭,就能牢牢地拴住。
——甚至考慮到了他們幾個擠在蘆葦叢里難以活動,就像媽媽給你削的水果早已切成了塊,這根聰明的魚線似乎一眼就看破了他們的窘迫;
此刻宛如神跡從天而降,雪中送炭也不足以形容!
少年眼前一亮,心中頓時瞭然。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深呼吸一下,輕輕扯了下魚線,接著魚線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樣,往下放得更長;
清逸將繫著繩結的一端套向身前的蘆葦,在心裡比量一下長度,再次扯了下魚線;
魚線也跟著頗為默契地往下放。
終於,等到兩邊的長度足夠、能夠到另一側的蘆葦,他接著扯了一下,魚線頓時停住。
這條聰明的魚線似乎還要做些什麼,畢竟剛剛系好繩結的只有一端,接著他似乎聽到金屬咬斷某個東西的脆響;
孟清逸知道,接下來自己能做的唯有耐心的等待。
他的喉結滾動一下,目光死死地盯住前方——
男人腳邊的蘆葦被全部填進了坑內,對方直起腰,再次向蘆葦叢走來;
而就在這時,半空中的魚線突然一股腦地落下,他等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
孟清逸一把扯過魚線,在魚線的另一段,果然能看見一枚新鮮出爐的繩結,像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一樣,只待他套在身側的蘆葦上。
但現在不是感慨這些的時候。
男人越來越近,只見若萍已經下意識朝自己望來,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孟清逸迅速將繩結掛在少女身前的蘆葦上,高度和正處於人的喉結往下一點,接著他一隻手扯住若萍的衣服,猛地往後一拽,少女猝不及防地往後一退,驚呼聲尚未出口;
孟清逸也隨著慣性向後倒去,最後一刻,他用手肘搗向杜康的腹部——
「呀——」
「靠!」
少年少女的尖叫同時出口,男人頓時停住腳步,大喝道:
「誰?」
回應他的只有原本安靜的蘆葦叢里突然人影晃動,男人先是一愣,像是想起了什麼,接著目露凶光,舉起匕首,一個箭步朝蘆葦叢衝去,只待手起刀落!
眾人呼吸凝固,月色下的刀身亮起一點寒芒,種種目光聚集在此處,然而——
「嚇嚇……」
宛如人被掐住喉嚨發出的窒息聲,正在猛衝的男人突然停在當場,像是被施了一個定身咒,只見對方痛苦地捂住脖子,在原地掙扎著;
就在他身前不遠處,馮若萍剛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被眼前的異變驚住,正不知是趕緊跑還是怎麼辦,這時卻聽見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清喝,讓她眼眶一熱:
「杜康,清逸,上!」
接著身邊兩道黑影猛地竄出去,一個直接壓著身子抱住男人的腰部,將對方撲倒在地上;另一個則利落地踩住男人拿匕首的手;
混沌的局勢一瞬間被控制住。
少女立馬轉過頭,只見一個少年半跪在頭頂的土路上,雙手撐住地面;
夜色下他的雙眼熠熠生輝,少有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怎麼樣,我當時就說帥就足夠吧?」
……
逗了若萍一句,張述桐移開目光,確認兇手已經被控制住;
清逸這傢伙不僅會野外求生知識,還很拉風地會手刀,這個絕招連他都沒有學會,屬於真傳,傳子不傳兄的那種;
只見對方結結實實地給了男人後頸一下,男人果然安靜地栽倒在地,張述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卻沒有急著下去;
但他不急著下去,名叫馮若萍的少女卻是蹭蹭地跑上來了。
「你們沒事吧?」
本以為收穫一波崇拜的星星眼,誰知少女捂住嘴,聲音都變得有些哽咽。
「你還說……」
雖然平時風風火火的,但女孩子果然是女孩子嘛。
他見狀無奈地笑笑,但也不準備安慰。
如果需要自己安慰的話,那少女就不叫馮若萍了——
「你還跪在這裡幹嘛,知道你帥了行不行?」女孩頓時叉起腰,用唬人的語氣掩飾著剛才流露出的脆弱。
張述桐指指自己的腳:
「你看啊。」
他不是故意擺個pose,而是剛才避免鬧出動靜打草驚蛇,早早地將自行車停在遠處,又脫了鞋,拿上魚竿甩棍剪刀,只穿著襪子走了過來。
老實說,地上真夠冷的,現在腳都快凍僵了。
「你真是……冷不冷?」
若萍頓時啞火了,著急地問了一句,往周圍一看,急匆匆地跑去給他拿鞋,張述桐穿好鞋,兩人一起下了土坡,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杜康和清逸也圍過來,只有路青憐去了男人挖的坑邊,也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這姑娘心真夠大,連張述桐都需要做一番心理建設再過去;話說回來,你真不去看看八年後殺死你的兇手長什麼樣子嗎?
但對方怎麼想他也管不著,誰讓這是八年後的事,張述桐就和幾個死黨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
若萍估計被憋壞了,立馬追問他怎麼回事,不是去追那個男人了嗎,怎麼知道回來。
「你們都知道了?」張述桐有些驚訝,倒不如說這是他唯一沒有料到的事。
「清逸推理出來的,你那個兩個理由自相矛盾。」
「好吧,其實我媽只讓我送東西,根本沒催我。」
後者他可以認,但前者解釋起來太麻煩,乾脆把鍋給老媽了。
「所以你怎麼回來的?」
「看到了若萍的電話了。」
張述桐聳聳肩。
如果將時間倒回十幾分鐘前,當時他騎著自行車,在追與不追之間最終選擇了後者,理由也很簡單:
第一,這些年的經歷讓他選擇相信自己,而不是把希望寄託到警察會停車上;
第二,雖然要找到兇手沒錯,但越往前走不可預料的意外越多,當時有些心急,但後來想想,犯不著一個人以身犯陷。
所以他直接去找了有信號的地方,看到若萍的未接來電又急匆匆趕回來,現在來看,真有些慶幸自己選擇了後者。
好在及時趕上了。
杜康卻很是納悶:
「那你怎麼知道我們這邊出事的?」
「很簡單啊。」
張述桐解釋道:
「若萍這人你們又不是不了解,如果沒事她反倒喜歡在QQ上一直轟你,可我只看一條電話,也沒有後續,那就肯定是出事了。
「當然了,我也不知道這個人從我後面繞回來了,就報了警趕緊往回趕,路過這裡的時候多留了個心眼,沒看到有人騎車的痕跡,結果正好你們看到躲在蘆葦叢里,岸邊還有個男的挖坑,再然後……」
說了這麼長一段話,張述桐有點累:
「嗯,你們就問清逸吧。」
接著清逸便把那根魚線的事解釋了一遍,死黨之間從不吝嗇馬屁,但說實話,幾人都太熟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張述桐收穫了三頓肯德基,他們三個一人一頓,說著說著就約好周末去城裡吃嫩牛五方;
你們怎麼能吃下肯德基的?
張述桐聞著濃郁的臭氣都快要吐了,趕緊制止幾人回家再討論,打起手電照了照,示意道:
「先看看這個人什麼情況。」
在場的人里,應該沒有一個比自己心情更急迫的。
事實也是如此,只有他一個想去揭露兇手的真容,其他幾個都跟著跑去了土坑邊,又好奇又害怕地想要一探究竟。
張述桐不管他們,用手電直照著男人的臉,看了幾眼,卻納悶地皺皺眉頭。
男人有張很胖的臉,光頭,所以能看到太陽穴的位置有道刀疤,一直延伸到下巴,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徵,他努力回憶過往接觸的人群,實在沒有印象——
但自己不認識也算合理,畢竟就他一個是被滅口的,應該拍下來等明天問顧秋綿認不認識。
這樣想著正要掏出手機拍照,卻聽若萍「哇」地一聲偏過臉,急忙後退幾步,差點要吐出來。
「都跟你說了少看。」想想就知道該有多血腥。
「不是……」若萍捏著鼻子,緩了好一會才說道,「你自己看看吧……不行,這裡太臭了,我得上去喘口氣……」
她估計是被嚇得不輕,不敢一個人走夜路,說著還心有餘悸地扯了扯路青憐,「青憐也一起上去吧,別看了,我這一個星期都吃不下飯了……」
兩人前腳剛走,杜康也跟著嘔了一聲,也一起跟著上去,張述桐朝著他們的背影囑咐道:
「那你們上去正好給警察局打個電話。」
他之前是報警了,但只說在小島西邊的某片野地有情況,至於是哪片野地,他就真的不知道了,倒是杜康能說清。
眼看三人都上了土坡,只有清逸留了下來,張述桐提前捏好鼻子,到死黨跟前蹲下身。
「你猜這裡面是什麼?」
清逸也捏著鼻子,瓮聲瓮氣的。
張述桐打著手電一照,愣了一下,土坑已經被清逸撥開,在此之前已經猜想過種種血腥的畫面,可怎麼也沒想到,裡面的東西他再熟悉不過,居然是……
滿坑的魚?
魚?
張述桐頓時看向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只聽清逸憋著氣說:
「咱們都想錯了,這就不是什麼殺人犯,杜康他果然說的沒錯……」
杜康說了什麼先別管,但張述桐是明白這坑裡是什麼了,他也跟著驚訝道:
「怎麼是電魚的?」
只見大坑裡全是魚腐爛的屍體,散發著濃濃的血氣與腐臭味。
「就是電魚的。」清逸罕見地爆了句粗口,鬱悶道,「我還以為是殺人犯你知道吧,剛才嚇得夠嗆,要知道是電魚的哪還用躲這麼久,早知道……唉。」
說著他搖搖頭:
「說這些沒意義,是我事後諸葛亮了,就算是電魚的,當時要不是述桐你,若萍她估計要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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