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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旁觀者冷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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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綿那裡,她家裡的事你現在也知道了,但說句不太好聽的話,知道了咱們也沒辦法,幫不了忙也添不了亂,不是說不管不問吧,但秋綿其實是個很堅強的女孩子,你別總是小看人家,以後會吃虧的。」

老宋頓了頓:

「其實呢,這些學生裡面,我最放心不下的反而是青憐,你可能覺得很奇怪,青憐成績一直都是第一,也從不惹事情,喜歡一個人待著,這樣的性格有什麼好擔心的,但恰恰是因為這樣,我反倒最放心不下。

「之前我記得也和你說過,雖然現在倡導要尊重別人的信仰,但她以後一直待在島上也不是個事,總不能一直都做廟祝吧,以後總要上高中上大學,一直待在這座島上倒是委屈她了。」

老宋發愁道:

「你看,她日子過得還是挺艱苦的,連個自行車都沒有,天天上放學都靠走路,颳風下雨都是這樣,再偷偷告訴你個秘密好了,別說是我說的啊——」

張述桐下意識豎起耳朵,老宋卻說:

「你們以前吃午飯的時候是不是從沒見過青憐,據我所知,她都是一個人跑到天台上吃。」

張述桐心說我早知道了,還以為您要說什麼。

老宋又說:

「有次下雨吧,她沒上天台,我正好碰到她在教室里吃飯,咋說呢,餓不死人,但和什麼好吃營養都不沾邊,我本來以為是她家裡條件差的可以,但青憐給我說其實不是,而是她們廟祝都這麼吃的,當然她也不願意多說,我就只好按我的意思理解了,可能也和信仰有關?比如和尚不是不能吃葷嗎,她們廟裡可能沒有這麼嚴格,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我平時帶你們吃飯的時候,很多次都想喊上她,一是想讓你們互相交個朋友,她也不至於孤零零地一個人,二來呢,也是改善下伙食吧,但她每次都不去,後來就很少提了。」

張述桐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

好像路青憐這次很輕鬆就出來了。

放在其他人身上不奇怪,和同學老師吃頓飯還不正常,可放在路青憐身上就太不正常了,要知道,從前若萍好幾次直接間接地喊過她好幾次,每次都被她淡淡地拒絕了。

唯一的一次,就是那次老宋在商場裡請客,但那次不如說趕巧了,自己發著燒,路青憐的腳也需要靜養,恰逢老宋喊他們,兩人正需要一個去處,而不是抱著聚餐的心思。

除此之外,似乎沒見過路青憐參加過哪些集體活動。

「所以這次青憐出來,我也挺意外的,」老宋開了句玩笑,「可能是看老師要走了才給個面子?」

張述桐對這件事倒有不同見解,他覺得老宋說的就是真相。

路青憐是個和誰都不親近的人,但也分程度。

就像昨天在天台上,她跟著自己毫不猶豫地趕去宿舍樓,按說路青憐好奇心這麼淡的人,如果不是那個人可能和老宋有關,不說直接走人當作沒看見,以張述桐對她的了解,最多是下了天台去找別的老師提醒一句:

「有人跳樓,最好打個120。」

路青憐還是很尊重宋南山這個班主任的,但也不奇怪,人與人的相處本就是有來有往的過程。

老宋一直很關照她,光是張述桐印象里的,像每次她只要說自己回廟裡有事,老宋從不追問原因,大手一揮便痛痛快快地批假,相比之下,現在換成了徐老師,估計以後有的路青憐頭疼;

每年開家長會的時候,他們班的開場白永遠是對著路青憐大誇特夸,老宋站在講台上唾沫橫飛,一通話說完十分鐘過去了,別的班早已開始念這次考試的成績,他們班還停留在路青憐同學怎樣怎樣,絕不是因為路青憐成績好,而是她的位置上從來沒有人坐,更像是在一眾家長學生面前給她撐腰;

還有上放學遇上惡劣天氣,也會開著小車捎她一程,張述桐記得老宋還說過,甚至想自掏腰包給路青憐買輛自行車,只不過少女沒要。

這還是他看得見的地方,看不見的地方還有更多。

張述桐覺得路青憐其實在某些地方有種堅持,比如對她好點她就固執地認為要還回去,像那次他們在環山路上發現了長發女人的腳印,大家一起去了別墅里吃了頓飯,那時候路青憐已經確定了腳印不是那個「假路青憐」的,按說兩人合作的基礎已經沒了,顧秋綿的安全也和她關係不大,但她吃了一頓午飯,還很新奇地多夾了幾筷子杏鮑菇,就覺得承了顧秋綿一個人情,哪怕帶著傷跑了一天也是理所應當。

一想到她一個人就能抵四五個保鏢,而這個保鏢的薪水只是一盤炒杏鮑菇,不知道顧老闆會作何感想。

張述桐也不知道路青憐對老宋離開的事怎麼想,飯桌上她只是默默吃著飯,也許在她看來這就是以自己的方式送別了,大家約好常聯繫的時候更是插不上嘴,她連手機都沒有。

「而且她奶奶那裡的態度也很難說啊,總覺得她就不太贊同青憐上學的。」老宋嘀咕道,「我反正覺得這事挺不對勁的,但之前不好說什麼,想說的時候又晚了,當然了,還是那句話,我又不是不回來了,等下學期總能再見到。」

老宋語重心長:

「所以啊,述桐,早戀不早戀咱先不說,我聽若萍說了,這次要是沒青憐你恐怕凶多吉少,光靠你自己也拿這麼邪門的東西沒辦法是不是,我不是道德綁架,而是說,有條件的話,你看青憐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助,就多幫襯一下她。」

張述桐沒有異議,但覺得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路青憐不是會輕易接受別人幫助的人。

而且他覺得路青憐還挺……怎麼說呢,無欲則剛的,老宋卻說:

「錯!」

不知道隔了多久,張述桐又一次聆聽了恩師的教誨。

他又說:

「不過你別誤會了,這個錯和以前拿秋綿舉例子的時候還是不太一樣,我是說,青憐也不一定真的是表面上那麼不食人間煙火氣啦。」

張述桐問能不能詳細說說?

老宋這時正好從桌子上拿過一本沒有還的書:

「有的人就像一本書,自己慢慢去翻唄,每一頁每一頁去看才有意思,說出來多沒意思……嗯,實話是其實我也不了解,只是直覺上是這樣,看東西不要看表面,你小子就是太容易被表面上的殼子困住了,別著相。」

張述桐也不知道他住了一次院怎麼就從感情學專家變為哲學家,而自己在醫院裡躺了幾天卻無事發生,相反還得了個莫名其妙的焦慮症。

「行了行了,」老宋打個哈欠,「這就是為師給你上的最後一課,我等那些孩子過來道個別,也就該走了,有事還是電話聯繫。」

「這麼快?」

張述桐消化了老宋要離開的消息,卻沒想到他在島上一天都待不住。

「對啊,要不然怎麼中午喊你們去吃飯呢。」老宋笑著指指腦門,「你這麼聰明怎麼這次沒發現不對,我就是要趕著今天船出島,才特意挑在中午來的,否則等晚上吃飯多好,時間寬鬆點,大家還能多說幾句話。」

「可是為什麼非要今天就要出島?」

「家裡出了點事,我媽身體不太好,需要動個手術,很突然,我早上剛訂好票了。」老宋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不出表情,「述桐,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真的沒辦法任性了,生老病死這些事,一樣都少不了。」

「不過你也不用替我擔心,也不是啥大事,但肯定要去家裡看看,不然我情願多住幾天院,還能報銷,挺舒服的,」老宋嘟囔道,「我發現縣醫院的護士還挺年輕的,這點比島上好多了。」

他又恢復了不正經的樣子。

有些話總要說,張述桐又問了老師幾個問題。

兩人在圖書館門口分別的時候,張述桐踏入空曠的校園,耳後老宋喊道:

「述桐啊——」

張述桐回過頭,準備聽聽他要說什麼不正經的話。

老宋卻難得鄭重道:

「這句話我對你說不太合適,顯得沒大沒小的,但老師放心不下的人其實還有一個……

「保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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