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那枚四葉草吊墜永不掉落(上)(2/2)
他費盡全身力氣也沒能把摩托車推開。
最終長發女人走到他的面前。
張述桐被驚醒。
他大口喘著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一瞬間他有些恍惚。
這是在哪?
醫院?
是了,自己又從八年後回來了,交代了一些事後再度昏迷,現在是安全的。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放鬆下來。
一縷陽光調皮地溜進眼底。
他好像終於告別了那個雪夜,感官開始清晰起來,到處靜悄悄的,他嗅著病房裡的消毒水味,從裡面找尋到一絲熟悉的氣味。
張述桐聞到了顧秋綿身上的味道。
他是個對氣味遲鈍的人,分不清所謂的體香是香水還是沐浴露亦或是身體乳,可他偏偏記住了顧秋綿身上的味道是什麼樣子。
如果說陽光有味道,那她的味道就是雨後陽光溫暖而濕潤的氣息,可以很模糊,誰知道陽光的味道是怎樣,無非是曬死的蟎蟲味,也可以很具體,泥土、植物、塵埃,它們在雨後都有著獨特的芬芳。
張述桐抬起頭,潔白的條紋被單上,顧秋綿趴在床前。
這是個白天,她似乎睡著了,睫毛伴隨著呼吸顫動,幅度很輕,窗外是樹,風吹過來,枝葉擺動,陽光透過樹的間隙,在她的頭髮上跳著舞。
她的發梢上垂著一個四葉草的發墜。
張述桐也知道了那輛壓在身上的摩托車怎麼來的。
哪裡是摩托車,其實是顧秋綿。
張述桐動了動手指,想把顧秋綿的腦袋推開,但做不到,他的左臂打著護板,哦,想起來了,是骨裂。
難道說自己不是死於雪崩而是被顧秋綿本綿壓死?那真是有點悲催了。
他突然嘆了口氣,心想你好不讓人省心啊,做個噩夢都是因為你。
張述桐沒有喊醒她,他看向電子日曆:
12月9日星期天。
13點20分。
這是星期天的中午。
張述桐鬆了口氣,再次沉沉地閉上眼。
第三次醒來是被老媽喊醒的。
陽光不像中午那樣明媚。
顧秋綿也不在了。
時間到了下午。
老媽見了他眼睛有點紅,說都怪她,不該留下自己一個出島去玩的,張述桐說沒事啦老媽,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他抬了抬手,發現沒什麼說服力。
老媽很心疼,最後還是老爸把她拉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好好養病。」
這天下午張述桐見了很多人。
你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病了,不是身體有多難受,而是許多人前來探病。
死黨們結伴來看他,他先是見了若萍。
「我們早知道就不該陪你折騰的。」若萍很不是滋味,「昨天還不如讓你在醫院裡好好待著,反倒把你害了。」
他說別擔心,我這次會好好吃藥,聽從醫囑的。
醫生說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被打擾,因此每個人說的話不多。
杜康是第二個,他說:
「你怎麼也倒了哥們,下次別一個人了,有事喊上我們。」
張述桐說知道了,下次有事儘量喊上你們幫忙。
「其實二環開外真不是個好地方。」張述桐半晌又說。
「啥意思?」
「但天台也不錯,吹吹風喝啤酒,以後也許有機會。」
杜康嘟囔著「壞了,述桐睡傻了」,就出去了。
最後一個是清逸。
張述桐苦口婆心地說有合適的女孩就快點泡到手,別糾結什麼假面騎士和奧特曼。
「這種事輪不到述桐你教我啊。」清逸嘆了口氣坐在床邊。
「我才想到一件事,顧秋綿沒回去嗎,她下午怎麼還在。」
「哦,這件事說來話長啊,也是若萍爸爸送的,我陪著去了一趟,她給保姆打了電話,保鏢在車裡睡著了,就很順利地進家了,大概是上午吧,她又跟家裡人說,有個同學住院了,要來看看,當時我和若萍待了一上午,撐不住就先回家睡覺,顧秋綿待了一個中午,你沒醒,她又回去了,說下午再來。大概就是這樣。」
「多謝了。」
「不用謝,我反而沒做什麼,也沒在其中充當說客,其實原本覺得很棘手的,結果我當時一出病房,說述桐有話跟你說,她很認真地問我,她能做什麼,我說述桐讓你回去,她就回去了,其實你把她想得太衝動啦。」
張述桐點點頭,又說:
「抱歉,把你家摩托車弄壞了。」
「其實沒壞,就是後視鏡碎了。」
「好頑強。」
「你也挺頑強的。」清逸頓了頓,「你好像要成反面教材了。」
「什麼意思?」
「半夜騎著摩托跑出去玩,結果被雪埋了,估計會成今年寒假安全手冊里的例子,某某班的張同學,幹了什麼什麼事,這樣。」
「隨便吧,反正我絕對不寫觀後感。」張述桐有點累了。
清逸剝著一個桔子:
「但其實碰到了很恐怖的東西吧?」
喂喂大哥,中二病這麼全能嗎?
「我看了看摩托車的後視鏡,不是摔的,更像被……一個人打過去。」清逸吃著桔子,若有所思,「其實不止是摩托車,你是在別墅附近昏迷的,從哪裡騎到了別墅、這一路上的蹤跡、另一個人的腳印、鏡子的碎片和雪崩發生的地點隔了很遠。述桐,別以為自己瞞得多好。」
「你都知道了?」
「糾正一下,是我們。」清逸說,「我知道若萍知道杜康知道叔叔阿姨知道,顧秋綿也知道,甚至她爸爸也知道,這次可當不了無名英雄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