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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守望者孤獨(上)(感謝盟主maiiaw(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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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提都沒有提。」

張述桐清楚,如果這個時候告訴老宋,他前女友的遺體可能早就被人盜走了會發生什麼。

「你是說你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卻連正題都沒有進,現在又要去地下室?」路青憐皺了皺眉,口吻中帶上一絲嚴厲,「你到底在墨跡什麼?」

可不等他開口,路青憐又面無表情道:

「抱歉,剛才是我態度不好,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這種事隱瞞下去不會有結果,還是說之前的苦果沒有嘗夠?」

「本來是想告訴他的,但他媽媽要動手術,很急,否則老宋不會趕在中午回來。」

路青憐聞言動了動嘴唇,最終沒有說什麼。

兩人並肩穿過校園,張述桐的聲音也平靜下來:

「原本的計劃,是放學後一起去地下室一趟,但現在來不及了,要趕在他離開之前再去檢查一次,昨晚我可能錯漏了一些細節,如果今天能有新的發現,我是指和他本人有很強的聯繫的那種……」

「將決定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

「嗯。」

張述桐頓了頓:

「你的擔心我明白,我只能說不會一直瞞下去,哪怕為了他這些年的付出也不會,這是最起碼的尊重,但一來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二來,這個節點太微妙了。

「所以,如果這一次仍然沒有別的線索……」

張述桐說到最後也不剩多少表情,他邊走邊看著校門口的樹上光禿禿的枝幹:

「就當我自作主張了,希望配合一下。」

「走吧。」路青憐只是說。

他們還是先去車棚推了自行車,但現在校門口有學生經過,不好立刻上車,張述桐便把車推出了校門,等周圍的人差不多少了,兩人還是和昨天一樣,騎著自行車穿過市區。

這次的目的地是醫院。

他們的時間其實很緊。

因為老宋和學生告別後,他的下一站同樣是宿舍。

昨晚四個人走得急,哪怕盡力收拾好了現場,有一件事也是無法做到的——

最多把那扇暗門塞回去,但暗門外的一切,比如已經被撕爛的海報,毫無辦法。

再多的人也拿「門外」的東西沒有辦法。

除非留一個人在門外接應,可當時那種情況怎麼可能分一個人出來?

所以就算張述桐不說,一旦老宋回宿舍收拾行李,仍然會發現異常。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突然請假。

張述桐領著路青憐到了醫院後面的小屋,這是冬天,因此地面上仍積滿了泥水,只是比昨天淺了一些,可照樣能淹過鞋面。

「你腳上敷好的藥?」

「已經來了。」

說話間路青憐已經脫下青袍,張述桐接過半空中拋來的衣服,莫名就像是在某個片場,面前是位當紅的女星,拍完一場就趕著換身戲服演下一場。

「等我,不用過來。」

她今天說話就是這樣,感情比平時還要淡漠,接著路青憐率先踏入屋子,泥水一直吞沒到她的腳踝。

張述桐告訴了她明確的方位,昨晚四個人一起才拉開的暗門,路青憐只是彎下身子,接著以腰肢為支點,她雙手發力,將鐵門提了起來。

當然她的力氣也沒有到超乎常人太多的程度,張述桐發現,更多時候只是路青憐發力的方式另有技巧,比如此刻,鐵門堪堪張開一條縫,泥水如注般朝著她腳下泄去,但她沒有像幾人那樣繼續硬生生拉開,而是微微停頓一下,似乎在尋找最佳的發力點。

接著她凝神吸氣,腰肢一沉,突然間爆發出的力量比純粹的蠻力效率高出無數倍,很難想像它們前一刻還藏在這樣一具柔韌纖細的身體裡。

倒很像太極拳,頗有些四兩撥千斤之意。

鐵門被她猛地拉開,接著全靠慣性摔向地面。

「我說過不用你幫忙,」路青憐調整著呼吸,她胸脯微微起伏,卻完全不影響她凌冽的視線,「這樣毫無意義。」

視線的終點是自己的雙腿,張述桐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同樣沒在泥水中。

按說他該在外面乾燥的地方等,可不知不覺就走進來了,幫不上忙也不能當個少爺不是?

但張述桐今天也沒有心情說沒用的話,他不解釋,路青憐也就不再多說,等她呼吸平復,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周身被黑暗吞沒。

接下來將要穿越一條幽暗狹長的隧道。

張述桐打開閃光燈,他們很快走到了乾燥的區域,他先注意了地上的腳印,仍然布滿一層灰塵,說明昨晚到現在有人來過的機率接近於無。

牆上也檢查過了,仍然只有一處「03」的字跡。

安靜的地道里只剩兩道腳步聲,他們的鞋子都濕透了,踩在地上發出噗唧的水聲。

張述桐推開地下室的門。

「就是這裡。」

他為路青憐打著手電,微弱的光照在那面牆上,在旁邊說:

「已經過了二十分鐘,老宋那邊快要到了。」

「我知道。」

路青憐頭也不回地說。

她凝視著牆上的照片,和張述桐昨天一樣,沿著這張蛛網一樣的照片牆從頭走到了尾,最終停留在那張青袍的身影上。

張述桐來到她身側,他們來的匆忙,僅有的光源就是手機,昨天好歹有四台手機,雖然微弱卻能分開檢查,今天卻只能陪在路青憐身邊。

「時間不是線索。」

「我也覺得。」

這些照片拍攝的日期完全沒有規律,兩人同時把注意力放在了別處,只不過張述桐覺得,他更在乎對方的立場,而路青憐更在意照片中那個人的身份。

張述桐也在看那張照片,雖然昨晚就有了一個大致的印象,照片上的「假路青憐」正抬起一隻手,她寬大的衣袖因此滑落,露出一隻手臂。

在張述桐看來這更像發動攻擊前的動作,就像雪崩那晚的長髮女人。

地下室里的人更像是搶在交手或者逃離前拍下了這張照片。

「有一個問題我很早就想問了。」張述桐過了一會才問,「泥人呈現出來的形象到底定格在死者生前什麼時候?如果是遺體,那她們身上為什麼會穿著生前的衣服?」

「我也不清楚。」

「你當初回收她的過程呢?」

「沉入水裡,雕塑漂浮上來。」

也許遺體並不是唯一的條件。

半晌之後,路青憐才從照片上收回目光,她輕聲道:

「果然。」

其實這句下意識的話很耐人尋味,果然代表了「肯定」和「早有預料」的意思。

是她心裡早就有一個猜測,如今在這張照片上被證實了。

可如果泥人等同於死者蘇生,那路青憐就不該說「果然」。

因為她還活著,好端端站在這裡,怎麼可能會猜測自己死了。

可她說完便移開目光,在桌子和木床邊檢查起其他痕跡。

有時候張述桐覺得想和她合作也需要一點智商在,或者老宋說的沒錯,如果對方是一本需要慢慢翻閱的書,如果你跟不上她的思路,可能連書外面那層包裝紙都拆不開。

「你也發現了?」張述桐問了句更沒頭沒腦的話。

「我自己的身體,應該比你熟悉。」

張述桐看向路青憐的手臂,又看向照片中女人的手臂,不知道該不該感慨於命運的巧合,照片正巧拍下了女人的左臂。

女人的左臂上只有被閃光燈照亮的皮膚。

而張述桐知道,路青憐左臂上……

「能不能再讓我看一眼你的胎記?」

「不能。」她冷硬地拒絕。

張述桐倒沒有意外,記得她好像說過,覺得自己那塊紅色的胎記很醜。

「但還是要確認一句,這個胎記真的只是胎記?」

路青憐點了點下巴。

張述桐收回目光,現在正主也進行了確認,可以證實他的猜測無誤了。

也許照片上的那個人、以及從前在禁區看到的人影。

並不是路青憐。

他再度看向女人的臉,模糊,但大體的特徵還算相似,但相似不能說明什麼,因為張述桐在顧母身上也能找到很多和顧秋綿相似的地方。

「你什麼時候有這個猜測的?」張述桐問,「這個人其實是另一個人?」

「上個周日。在廟裡。」

「倒是我想的複雜了。」

張述桐搖搖頭,他從前一直覺得路青憐的執著是在尋找一個假的自己,然而這種印象還停留在發現泥人之初,實際上她的目標早已悄然發生了改變。

怪不得她那天在醫院的態度有些蹊蹺。

「所以你覺得會是誰?」張述桐不解道,「姐妹?」

「我沒有姐妹。」

「長輩?」

這次路青憐沒有回答是或否。

她輕聲說:

「每一任廟祝間的維繫,都是血脈。」

「姨媽?」

「同樣沒有。」

張述桐不再說話了。

因為這同樣是個不算複雜的推斷。

路青憐的奶奶還活著,所以「長輩」不會是隔代。至於她奶奶的長輩,泥人的出現才過了多久,而且什麼基因能這麼強大?

那就只能是——

「你的母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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