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2012,創造未來(感謝ChanTho的盟主(2/2)
因為顧秋綿遇害的時間在凌晨。
張述桐明白,他現在是在與兩方人馬爭分奪秒。
一派是顧父,要趕在保鏢回來前把顧秋綿接走。
一派是兇手,同樣是趕在對方到來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藏起來。
他現在的目標就是確保顧秋綿的安全,至於兇手,就交給留在別墅的保鏢對付了。
根據那天路青憐的判斷,那個長發女人能解決他這種普通人,卻不是那幾個全副武裝的保鏢的對手。
當然詭異的地方也有,比如張述桐至今都沒想明白對方是怎麼進入別墅的。
所以才要接走她。
所以必須要儘快。
張述桐深呼一口氣,邁開腳步。
這條環山路也走了很多次。
他記性很好,哪裡好走哪裡難走已經深深刻在腦海,雖然現在有點虛弱,但不妨礙張述桐榨乾最後一絲體力,他咬緊牙關,越走越快,很快氣喘吁吁,感受到心臟劇烈地跳動。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他用腳步代替了計時,每走兩步算作一秒,這次他只用了十五分鐘就趕到了別墅外。
時間來到十點半。
夜色寂靜,四周是覆雪的曠野,遠遠看過去,能看到別墅一層亮著燈。
那兩個保鏢還沒回來。
他鬆了口氣,但知道挑戰才剛剛開始。
仍然要爭分奪秒。
否則帶著顧秋綿走下山路的時候,被回來的保鏢正好碰到就糟糕了。
他關了手電,很快來到來別墅大門前,張述桐有些慶幸自己曾仔細研究過它,雖然還是沒搞明白兇手怎麼潛入的,但起碼知道自己該怎麼潛入。
張述桐還知道大門上安了電子眼,如果這時候有個保鏢無聊地望了一眼屏幕,就會發現有個鬼鬼祟祟的頭盔人站在門前,然後一群人摩拳擦掌地衝出來將他按在地上。
因此他先是深深記住了密碼鎖的位置,又側過身子,將自己藏在電子眼的死角,憑記憶按下一串數字。
機會只有一次,因為這個該死的鎖只要輸錯一次密碼就會在客廳里響起警報。
好在一切順利。
隨著輕微的滴地一聲,門鎖打開。
張述桐甚至知道左門的合頁有些鏽了,如果推動到某個角度就會發出令人牙酸的響聲,他小心翼翼從右側擠進身子,又把門輕輕合上,隨後進入前院,很快望到了二層房間的露台。
窗簾拉開,窗門半敞,屋內卻熄著燈。
可不等張述桐跟顧秋綿聯繫,他突然聽到屋門打開的聲音,原來是一個保鏢出來抽菸。
他暗罵一句,急忙躲到屋檐下。
張述桐耐心算著時間,可不等對方抽完又是一個保鏢出來,兩人在門口閒聊起來:
「再逛一圈?」
「行,反正老闆還沒睡,多在他眼前逛逛。」
說著兩人就打開手電,這陣勢實在和老鷹捉小雞差不多。
張述桐是小雞,但不幸中的萬幸,是他們兩個在並肩巡邏,如果兩人敬業點分兩路包抄,那包抄到最後一定能發現一個拐走大小姐的可疑傢伙。
張述桐放輕腳步去了後院。
後院大的可以,他就在一個很大的樹後面藏著不動,突然覺得自己對這裡比家裡還熟。
保鏢很快從身前走過,他鬆了口氣,正想著是立刻閃人、還是等對方回屋再說。
他很快打定主意準備等等,一切求穩,可這時有人催了催他。
準確地說不是人,而是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似乎看張述桐在樹後面站了太久,它看得都有些不耐煩了。
——那條杜賓!
張述桐的心再次提起。
他算漏了一件事,這隻狗居然沒栓,不過想來也對,這隻杜賓本就是護院犬,平時白吃了這麼多飯,關鍵時刻總要派點用場。
可誰能想到它會一路來到自己腳邊。
雖然他和這隻狗似乎混熟了,但自己已經離開別墅整整一天,誰知道它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張述桐對著這個大傢伙眨了眨眼,心想你可別叫,叫了我一定讓你家大小姐把你辭了,大不了同歸於盡,再怎麼說我也算救了你一命。
好在他祈禱成真,杜賓犬也看了看他,隨後蹲下來不動了。
張述桐不明白它的意思,到底是讓自己走還是不讓自己走?
他小時候被狗咬過,便試探性地伸出手,在杜賓眼前晃了晃,杜賓的尾巴也搖了搖,不愧是被顧父專門帶到了島上的狗,挺通人性。
張述桐就拍了拍它的腦袋,心說乖啊,我又不是壞人,說好救你家大小姐就一定會救。
杜賓犬歪著頭看他,好像在問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張述桐不介意拉出老宋的語錄背一遍,如果它能聽懂的話。
隨即他反應過來這隻狗只是對自己身上的氣味猶豫。
他乾脆伸出手臂,原來那件羽絨服披得久了,自己身上已經留下顧秋綿的氣味。
杜賓看懂了他的意思,靠近嗅了嗅,接著往旁邊躲開。
張述桐也從樹後面出來,緩緩後退。
那隻老狗看了自己一眼,回頭走了,四隻爪子慢悠悠地溜達著,見鬼的是他居然能從一隻狗身上讀出「安心」的意思,好像終於等到接替它工作的人。
一人一狗在夜色下和諧道別。
可張述桐突然覺得這一點也不可笑。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不是過家家,不是對著狗說我要把你家大小姐接走了,就真的可以一走了之。
別墅里有保鏢有她的父親,除了自己,還有不少人在保護她。
張述桐曾說過最難的是做出決定,因為每做出一個決定就代表著你要負起相應的責任,當時路青憐問他為什麼他要來負這個責,他其實有些回答不上來,只好說做人不能自負。
但現在張述桐明白了。
如果一個女孩百分之百,不,甚至是百分之一千百分之一萬地信任你,無論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在這個雪夜她都要義無反顧地跟你走的話,連這點責任都不敢背負何談保護她的生命?
杜康調侃說美人恩重。其實是這份信任更重。
從前他沒有認真衡量過這份信任的價值,只覺得顧秋綿很好騙很好哄,但事實是她一點都不好騙。
張述桐悄聲走到露台下,剛拿出手機準備和顧秋綿聯繫,對方卻已經在黑暗中顯露出身影。
原來她時刻關注著下面的動向。
張述桐在月色下抬起頭。
看來顧秋綿也知道夜裡很冷,所以渾身上下裹了厚厚的衣物,這時候也顧不得臭美了,把自己包得像個糰子。
可這與她腳上那雙薄薄的拖鞋形成了鮮明的對照,拖鞋是露出腳跟的款式,這樣的夜裡光是站在外面就會凍僵,更別說待會還要騎車。
但張述桐知道那是因為她的鞋子都放在樓下,只要回去拿鞋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張述桐就看著那個穿著拖鞋的女孩,看著她有些生疏地翻到露台的欄杆外,想來是平生第一次做這種事,周圍安靜,耳邊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聲。
張述桐朝顧秋綿點點頭,張開雙臂。
兩人都不敢大聲說話,只靠眼神交流。
張述桐再次對上了那雙漂亮而飛揚的眸子,她的眼神複雜,是生氣是果斷甚至蒙上一層霧氣,卻唯獨沒有猶豫。
可隨著顧秋綿緊緊閉上雙眼,她濃密的睫毛重迭在一起,直到最後,張述桐還是沒能猜出那雙眸子裡所蘊含的情感。
但已經不重要了。
恍惚之間,他突然覺得這幅畫面似曾相識,他努力回憶,原來是從前周五的雨夜,為了排除老宋的嫌疑,他在露台下打著電話,外面很冷,然後一個穿著睡袍的女孩探出身子,朝他嗔道:
「傻子,你冷不冷啊?」
這些已經是埋葬在時間長河中的記憶了。
他有些遺憾地想到。
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好像讀懂了那雙眸子裡蘊含了什麼。
沒有過去又怎麼樣,被徹底遺忘又怎麼樣,只有還要勇氣,還有許多新的未來可以創造。
下一刻。
伴隨著一聲微小的驚呼。
名叫顧秋綿的女孩從天而降,落到了他懷裡。
月色是見證。
張述桐將顧秋綿緊緊抱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