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給自己的交代(1/2)
大夫的目光也跟著鎖定在張述桐身上。
「你男朋友?」
她起身,她叉腰,她質問,白大褂的衣角揚起,比老宋更有威嚴。
路青憐看起來是絕對的乖乖女類型、家長們最喜歡的女孩子,瓜子臉桃花眼,因傷口扯動輕輕皺眉的時候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一看就話少又乖巧,那麼這麼乖巧的女孩子為什麼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這個鍋只能讓她那個輕浮又不靠譜的「男朋友」來背。
但只有這個需要澄清一下:
「不是!」
兩人異口同聲,張述桐直接站起身,路青憐則坐在板凳上,聲音淡淡。
「那是誰?」阿姨瞪眼。
「……是我。」張述桐心虛地接過鍋。
「你不是說不是你?」阿姨也愣了。
「我是說我不是她男朋友……」
張述桐心說阿姨你什麼眼神,我倆就這麼像男女朋友嗎,為什麼不是姐弟兄妹之類的?
從原時空的葬禮上就被一群大姨大媽們誤傳成「小男朋友」;
上條時間線也是個翻臉不認人的負心漢;
現在又成什麼了,把良家姑娘帶壞的不良少年?
哦,門外還真停著一輛摩托車。
張述桐自己都覺得解釋不清了,阿姨卻不再計較,沒好氣地坐回凳子上。
她畢竟是醫生,不是老師也不是家長,剛剛多問一嘴只是看在兩人都是學生的份上,兩個不懂事的年輕男女,永遠不要低估他們能惹出什麼亂子,尤其是她的女兒也在島上上初中,觸景生情,有點心疼這個姑娘。
阿姨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筆頭在病歷紙上飛舞,對張述桐沒什麼好臉色:
「我不管你們什麼關係,今天就別再亂跑了,好好回家養病,尤其是你——」
張述桐不明白為什麼要強調自己。
「她一個小姑娘不懂事你怎麼不懂事,家裡人知不知道,還是說偷偷瞞著家長出來的?趕緊把人家送回去,聽到沒有?」
阿姨到底腦補了什麼,張述桐已經不想去猜了,這次確實是自己的錯,所以路青憐還沒說話,他便點點頭,迅速認錯:
「您教訓的是,我不好,所以該怎麼治療,我們一定積極配合……」
……
幾分鐘後,醫院走廊里。
「張述桐同學,我一直以為你很有常識,是我錯了。」
路青憐在背後輕輕嘆著氣。
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也只有這一句。
可她什麼都不說卻讓人有點內疚。
拐杖在花花綠綠的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幸好今天錢帶夠了,張述桐又跟她買了一根拐杖,路青憐沒說什麼,反倒又認真對自己說了聲謝謝,搞得像是受了恩惠、自己對她很好一樣。
不過也可能真的是這樣吧,她平時生病了連醫院都不常來的,一般忍忍就好了。
現在路青憐的腳已經上完了藥,被繃帶包起來,張述桐要去二樓打針,便囑咐路青憐坐在走廊的連椅上,不要走動。
「待會去哪?」路青憐居然一本正經地問。
「還是別動了,休息一會,晚上才重要。」她居然還想硬撐,張述桐心情有點複雜了,「聽醫囑的,待會再說。」
路青憐點點頭表示了解。
張述桐快步上了樓梯,隆冬時節正是流感高發期,一路上與很多人擦肩而過,飯菜的味道、人的體味夾雜著消毒水的味道,熏得人更頭暈了,他在拐角處停下,嘆了口氣,心想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早知道路青憐的腳傷成這樣他就該去打吊瓶的,但現在錢交上了藥開好了,只能說哪有這麼多早知道。
他來到病房前,人影紛錯,一張張沙發幾乎被坐滿,掛著藥瓶的杆子像一根根迷你的電線桿,他拿了藥去裡面排隊,這時候手機一響,張述桐心裡跟著一跳,還好是條欠費簡訊。
他這才想起2012年的流量又貴又少,自己一天到晚開著數據,居然就把那點話費用完了。
然後就是交話費,現在還沒有移動營業廳的軟體,好像要從簡訊上回復,他一邊思考一邊聽前面的護士喊:
「該你了,快過來!」
張述桐就研究著簡訊進了病房的配藥室,室內有張小床,他趴在上邊褪去衣物,能聽到護士掰開安瓿瓶的脆響,碘酒塗在皮膚上涼颼颼的,護士是個年輕的小護士,但經驗老道,二話沒說,針頭噗地一下沒入肌膚,這時候手機叮地一聲,話費也到帳了。
「你還挺忙的,約女同學出去玩啊?」小護士踩開垃圾桶,調笑道,「不過先別急著走,留下來觀察半個小時再說,」
欠費與到帳只隔了幾分鐘,應該不至於這麼巧、會有消息和電話漏掉,張述桐先是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事,才慢半拍地點點頭。
寒風中讓人精神緊繃,暖氣房則讓人懈怠下來,可這一鬆懈反而壞了事,他扶著扶手慢慢下了樓,一時間天旋地轉,覺得現在看誰都在視線中亂飄。
午飯時間到了,醫院裡沒有食堂,張述桐又後知後覺地想起該解決肚子問題,便來到路青憐身邊問她想吃點什麼,自己去買,路青憐卻看了他一眼:
「別逞強。」
張述桐明白她意思了,便點點頭說那我先睡會兒,十二點喊我,如果有電話和信息就把我喊醒,話音未落,就立即合上眼睛。
整個人像飄在雲端,但身上不覺得冷,張述桐知道這是好現象,說明體溫不會繼續上升。
他是個有點認床的人,周圍腳步嘈雜,光線隔著眼皮一晃一晃的,意識卻一點點飄散。
這一覺睡得很香。
直到路青憐把他喊醒,張述桐發了會愣,聽到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
「宋老師。」路青憐簡短道,「現在是11點58分。」
老宋啊……老宋就不急了。
他眨了眨惺忪的眼睛,感覺自己睡了有三四個小時這麼久,實則不到半個小時。
張述桐接通電話。
「喂喂,述桐啊,還沒起床?」
「剛起。」又摸摸額頭,冰涼滑膩一片,燒已經退了。
「我就說你早該好好睡一覺了,聲音都聽著精神了不少。」
有嗎?
他聞言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還真滿血復活了,張述桐自己都有些驚訝,以至於站起來走了幾步。
身體也不沉了,腦袋也不暈了,雖然還是有些淡淡的疲憊,但比打針前好的太多。
退燒針真的有用。
張述桐又問老宋有什麼事,對方嚷嚷道:
「你現在在家?我這就去接你,飯店都訂好了……」
等等,什麼飯店?
張述桐回憶一下,想起昨天分開時老宋說了請客吃飯,他幾乎把「改天我請客」這種話當成客套話了,沒想到班主任是認真的。
「就在秋綿家的商場裡,一個大包間,你們五個隨便點,」男人笑呵呵地說,「這事還多虧了秋綿爸爸,我去開車的時候本想著去商業街上就夠了,結果人家愣是給我一張儲值卡,我說這怎麼行,不能收,他說是請你們幾個小朋友的,昨天為了秋綿跑來跑去,要不是他現在脫不開身,都想親自請客……」
張述桐腦子有點亂,怎麼感覺一覺起來世界都變樣了,甚至有種跳了條時間線的錯覺。
他忙追問了幾句,這才搞清楚情況。
原來老宋也回家睡了個懶覺,臨到中午,出了太陽,環山路上的雪化了不少,顧家的保鏢去員工宿舍拉了他,帶著車胎去了別墅,然後老宋就把愛車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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