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煎熬(下)(2/2)
「其實繞了很多圈子,誰能想到是過去被改變了呢。」張述桐有些感慨,「所以你和杜康怎麼回事?」
「他救了我,我不想被他救,還是在沒跟任何人商量的情況下,就這麼簡單。」
「也犯不著絕交吧。」
「腿斷了,心理有點不正常,沒辦法。」
「別這樣說。」張述桐皺起眉頭,「你在和誰賭氣?」
「沒誰,如果有也是和我自己。倒是你,不該生氣嗎?」若萍問,「我們兩個瞞了你這麼久。」
「其實我能理解……」
若萍忽然回過頭:
「你能理解什麼?青憐的耳朵聾了,杜康這麼久都沒回來過,你和清逸一直被蒙在鼓裡,受益人明明只有我,我才是最自私的那個!」
她的語氣不知怎麼有些怒意,張述桐見狀愣了一下:
「你先冷靜。」
若萍不說話了,只是咬著薯條,她半晌才說:
「青憐什麼樣子你也看到了,那隻狐狸的限制杜康應該也和你說了,你說我該怎麼冷靜?」
「我……」
「聽我說完,別打斷!」若萍一拍桌子,「現在除了等還能怎麼辦,再等那隻狐狸顯靈,等奇蹟發生就能治好青憐的耳朵?可她在廟裡的事怎麼改變?那隻狐狸不是萬能的!」
若萍緊緊地盯著他:
「所以你怎麼理解,你能理解什麼?我才是被二選一的那個!」
「可你的腿畢竟好了……」張述桐只好改口道。
「對,是好了,但我寧願它沒好,都是因為我這條時間線才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她說著狠狠掐了一下左腿,看得張述桐下意識眼皮一跳,不僅是他,店員和打遊戲的學生都被這邊的動靜驚動。
張述桐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率先站起身子:
「你現在情緒不對,去外面說。」
若萍也默默地站起來。
兩份剛買好的薯條就這樣灑在餐盤上,他們兩個人走出快餐店,朝電動車的位置走去,張述桐路過一家超市的時候,發現它還開著門:
「稍等。」
他跑了進去,再出來的時候提著兩瓶啤酒。
「這東西只有你喝才會醉。」若萍冷冷道。
「那就當飲料。」張述桐聳聳肩,朝若萍懷裡一扔。
女人下意識接住了,咬了咬嘴唇,沒有說什麼,只是在身後跟著他。
很快他們騎上電動車,路上有著輕輕的晚風,卻不清涼,像是要永遠把人框在這個夏天。
最終,他把車子騎進了醫院後面的荒地,張述桐嘆了口氣,停下車子。
「真沒有必要。」張述桐斟酌道,「把自己搞得這麼煎熬……」
「隨便你怎麼想。」
若萍說著滿不在乎的話,聲音卻如冰封。
張述桐又看了她兩眼,很想說你現在更像個御姐,但哪怕活躍氣氛,他也無法說出這樣的話。
他能理解若萍的心情,沒有因這場改變而感到慶幸,恰恰相反,她全把這條時間線上的悲劇歸咎在自己身上。
「其實杜康和你的心情差不多啊。」他砰地一下啟開啤酒,看著那間老屋出神,「都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這麼多年一直為此自責,快要被逼成一個神經病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若萍卻不耐煩道:
「如果今天把我喊出來就是為了安慰我,我謝謝你的好心,但我不需要安慰,明天我會上山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青憐,再跟她道歉,如果你有話想跟她說,那就趁現在說,我幫你捎給她。
「哦,是不是還想告訴我原諒杜康,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知道他單方面怎麼說的,但我真沒怪過他,我只是不想提這件事,但我們兩個一見面就一定會聊這件事,所以乾脆選擇不見面,能理解嗎?」
「理解。」
「那就這樣……」
「我是說我能理解你。」
「我不是已經說了!」若萍聞言豎起眉毛,接著又無奈地鬆開,「這件事我怎麼想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需要理解,也不需要安慰,如果張述桐你想罵我一句,那我很歡迎,這樣可以了嗎?」
她頓了頓:
「我知道我現在很不冷靜,情緒也不好,我很抱歉,但我真沒辦法控制住,我也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現在、真的、提也不想提,這些年我不是沒找過理由安慰自己,比如事情已經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再懊惱沒有用,比如是杜康拿走的那隻狐狸、我本來是想給青憐的,又比如說不定那隻狐狸哪天就可以用了,這些我都想過,但我想過不代表我能說服自己……」
她的情緒如決堤的激流,雖然嘴上說著不想提,可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便越來越激動,最後她耗盡了全身力氣吼道:
「但最終的結果就是我站起來了,路青憐卻再也聽不見了,這件事對我來說就是一道永遠無法邁過去的坎!」
「說完了嗎?」
張述桐輕輕地問。
她低落地點點頭。
接著,在若萍不敢置信地目光里,張述桐掏出某個東西:
「其實你真正不想說的東西是這個吧。」
那個東西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張述桐將一枚金幣巧克力遞到若萍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