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廟祝」(1/2)
「對,就是那個司機,是地下室的男人。
「怎麼想到的?那晚在商場的時候,對方頭也不回地走了,說明有找到我們的自信,當初我覺得,因為是學生,對方才把地點鎖定在學校,但後來又想,除此之外有沒有其他渠道?排除大家的父母以外,這段時間了解我們在幹什麼的,就只剩司機一人了……
「更何況……呼,那次送老宋離開的時候,就是他來幫的忙,我之前說過,對方應該早就見過了我們幾個,但到底是什麼時候?說不定就是那次,我不記得男人有沒有上過宿舍樓,如果上過,那他就應該發現了被我們用床擋住的暗門,所以當時在倉庫我本想問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男人的異常……」
張述桐話音剛落,電話那邊便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張述桐同學。」
仿佛能看到路青憐皺起眉頭:
「你最好不要在打電話的時候發出奇怪的動靜。」
「哦,抱歉,在跑步。」
張述桐停下腳步,微微喘息著。
「跑步?」
「鍛鍊身體。」
這是星期四的早晨,時間是七點,他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向學校里跑去。
路邊有輛賣夾餅的小車,正好順路解決早飯,等待的功夫,張述桐捂著話筒說:
「我問過了,那個男人的目標只有悲傷和微笑兩隻,其他的狐狸,他沒有興趣……嗯,所以可以理解為,對方真的放棄了。
「另外,目前來看,他對我們沒有惡意,雖然是建立在那兩隻狐狸已經沒用的基礎上,但起碼不需要嚴陣以待。」
又和路青憐說了兩句,夾餅做好了,張述桐付了錢,他咬了一口,發現這家夾餅很有創造性地放了蟹棒,讓人想起昨晚在顧秋綿家吃的螃蟹。
冬天能吃到螃蟹,據說是進口的海蟹,真不愧是大小姐。
「詳細一點。」路青憐說,她那邊背景音很吵,似乎也在上學的路上。
「當時在車上,屋裡還等著開飯,所以沒太多時間交流,我只是確定了對方的立場,還有建立交流的可能性。」張述桐說,「更多的信息是在吃完飯後,他送我回家的路上得到的。」
「你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
「為什麼昨晚不告訴我?」
「假扮若萍的事恐怕暴露了,」張述桐解釋道,「雖然送若萍回家的不是他,但司機與司機間難免會有交流,對方也許早就知道和我行動的人是你。在揭穿他的身份之前,任何反常的行動反倒會讓他警惕。」
「你知道我是指什麼,」路青憐聲音冷了一些,「你完全可以在事情結束後打個電話。」
「這個啊……」張述桐頓了頓,「你現在在哪?」
「還有五分鐘。」
「在電話里說吧。」
張述桐幾口咽下夾餅,他又買了一瓶水,邊走邊說:
「收穫還是不少的,我問了他泥人的事,還記不記得,從你當初在廟裡的壁畫得到的信息看,想要『製造』泥人,需要將人的遺體放在禁區里,我們當初還懷疑過,是否有人盜走了宋老師女友的遺體,但一直沒找到時間去確認。」
「但答案是,」張述桐低聲說,「猜測錯誤。」
「那個男人早就調查過,她的墓地和下葬時維持一致。」
路青憐問:
「他打開過棺材?」
「這個應該沒有,但下葬時棺材蓋上需要做一層密封,密封沒有啟開過,哪裡會有人費勁心思把遺體偷走,用完後又放回來,然後再原封不動地封好……總之,泥人誕生的條件並非需要誰的遺體。這也許能解釋,為什麼泥人能變化成三個人的樣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晌:
「你是說,偶然?」
路青憐的聲音聽不出感情,但張述桐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情,此前他們認為泥人的誕生背後存在著一個幕後黑手,可現在看並非如此。
名叫「芸」的女人的離世只是因為一場車禍,而非誰的謀劃,更不必說她的遺體至今還安然無恙。
「當時我也是這麼想的,到底是必然還是偶然,如果是偶然的話……」如果真的是偶然,那麼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所以是前者?」路青憐平靜道,「必然?」
「嗯。」張述桐輕輕應了一聲,回憶起當時的驚愕。
……
「偶然?」張述桐不由重複道。
「我不確定。」
男人坐在駕駛座上,他不抽菸,所以車窗緊閉著,車窗上貼了很黑的玻璃膜,隱隱能看到樓上的亮光,張述桐從員工宿舍的樓上收回目光,再度望向那個男人。
他坐在那裡時沒有一絲一毫的小動作,不像老宋那樣閒不住地抖腿、摩挲著下巴,男人的手垂放在膝蓋上,宛如一尊靜止的雕像。
他目視前方,卻無法從他的雙眼中確定聚焦的地點,似乎在看著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看。
「不過,你想調查,可以順著它去找。」
張述桐接過了男人從懷裡掏出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短髮女人,張述桐當然能認出她的身份,可女人的臉卻比記憶里稚嫩很多,張述桐才意識到,對方生前的年齡應該在二十五歲上下,而拍攝這一張時,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
張述桐還知道名為「芸」的女人笑起來時會露出酒窩,他從老宋宿舍里看到的照片大多如此,可這一次卻罕見地沒有從對方臉上看到笑容,借著車頂的照明燈,他看清了照片上的內容,沉默良久。
女人環著雙臂,在她的臂彎里,似乎抱著某樣東西。
張述桐看到了狐狸的耳朵。
……
「宋老師的愛人,也許知道的比我們想像中多的多。」張述桐緩緩說道。
「七八年前,那隻狐狸就在她手上?」
「基本上確定了。」
「是哪一隻?」路青憐皺眉道。
「是……」
說這句話的時候,張述桐停下腳步,看到了同樣在校門口停下腳步的路青憐。
兩人的目光交匯,接著掛了電話。
他們來的還算早,此時校門口沒有多少人在,張述桐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自己看吧。」
路青憐垂下眼帘:
「無法辨認?」
「嗯。」
張述桐不清楚拍攝那張照片時的「芸」的處境,更無法分辨出對方留下這張照片是何種意圖。
但能確定的是,她與拍攝者,都認為狐狸的雕像是某種諱莫如深的東西,因為女人懷裡的雕像甚至沒有露出正臉,如果不是知情者,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來,都不會想到這是一隻狐狸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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