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禁足(2/2)
張述桐猛地敲擊屏幕,力道之大他險些連手機都沒拿穩,他點開那條信息,接著睜大雙眼,似乎這條消息里藏著所有的答案。
可只有一行字:
張述桐同學,幫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有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話,沒有任何解釋。
張述桐將早已編好的信息發出去,接著緊緊地握著手機,期待還能有一個聊天框冒出來,畢竟上一條消息只過去了幾秒。
她應該知道自己是回溯了時空。
張述桐突然想到。
他一進偏殿就問了路青憐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吃飯,就是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才若有所思地問自己是不是又做夢了。
她分明察覺出了異常。
可即便如此,為什麼還是不肯說清楚?
那條消息猶如石沉大海,一秒兩秒三秒……一分鐘,張述桐咽了口唾沫,再抬起頭的時候,夕陽的餘暉已經升起。
他的心裡也升起一個猜測,張述桐機械地點開手機,直接點開了撥號的頁面。
這部手機里沒有存她的手機號,但不代表他不記得,手機號有個運氣很好的尾號,他輸入進去,撥通,將話筒放在耳邊。
「抱歉,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甜美的女音在耳邊響起。
張述桐木然地掛了電話。
若萍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她半晌才輕聲說:
「你從前和我說,長大就是不准哭不准發脾氣,不准偷偷想念,也不准回頭看,只有自己向前走,現在你覺得呢?」
張述桐啞口無言。
他已經無暇去想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
這到底說的是誰,又或者誰不是這樣,你明確地感受到時間的消逝並不是因為氣溫,不是因為耳邊的蟬鳴,不是因為早已消融的積雪,而是自己在內的每個人都長大了,張述桐想起了微信上的一年年的通話記錄,想起了許願架上的一道道刻痕……你們每個人都不准哭不准發脾氣,不准偷偷想念,也不准回頭看,只有自己向前走。
唯有幫她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但那也是自己瞎編出來的,不存在的辣椒,不存在的蝴蝶,唯有外面的世界比她自己的大了無數倍,所以就算是假的她也覺得很有趣。
她很敏銳,一眼就識破了自己的偽裝,可即使如此,她卻沒有追問自己是從哪個時間點來的,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去。
也許是覺得不能呢。
若萍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青憐的左耳已經徹底失聰了,右耳只能聽到很微弱的聲音,以前我給她說話的時候,只要離近點就好,但今天……幾乎需要趴在她耳朵旁邊吼,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在努力辨認別人的口型。」
「……醫生怎麼說?」
「如果是從前的話,初四的時候一直是你帶她去的,你應該最清楚情況,這些年的話……我也諮詢過一些人,都說她那種情況是不可逆的,已經拖得太久了。」
一聲嘆息之後,若萍最終還是沒有掉頭,她開著車往前走,聲音輕不可聞:
「也有的醫生說,如果知道她當時怎麼受的傷就好了,可她從來沒有告訴我們三個。」
再次回到了若萍家的樓下已經到了六點多。
那輛搬家的麵包車被停在路旁。
搬家的工程到底還是告一段落了,張述桐默默地上了樓,馮父馮母對他很熱情,他唯有強笑著回應一下。
若萍去幫媽媽做飯了,她變得堅強很多,收拾好情緒就去投身於下一件事。
客廳里沒有落腳的地方,張述桐去了樓上,在若萍房間裡坐下,他仰起頭望著天花板,這條時間線的問題遠遠沒有表面這麼簡單,還有更多的東西潛藏在水面下,可他始終沒有觸及到問題的關鍵,這條時間線最關鍵的變數究竟在哪……
張述桐繼續翻著自己的手機,試圖像冷血線那樣,翻出幾張相片,還有類似刺青一樣的圖案。
可惜什麼都沒有。
張述桐看到若萍的書桌上放著一摞筆記,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關上房門,將那些筆記本翻開。
只是若萍並沒有記日記的習慣,張述桐又把它們整理好。
站在屋子中央閉上眼。
這裡已經四年沒有使用過了。
如果有東西也不該放在這裡。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出了房間,房間隔壁是一處小小的雜貨間,若萍曾在這裡劃破了手。
張述桐彎著腰鑽了進去,打開手邊的燈,他們當時去醫院的時候太急,還沒來得及收拾,褐色的血跡還凝固在地板上。
張述桐看向那個若萍想要拆開的木箱。
他抓起地上的榔頭,幾下將釘子撬出來,都說每個小女孩都有自己的藏寶箱,那若萍的藏寶箱就是這個箱子了,張述桐看到了幾個玩偶、芭比娃娃的小人、一些可愛的頭飾,甚至還有金幣巧克力的包裝紙……
最終張述桐的目光停留在兩個木牌上。
他心臟一跳。
只因木牌的樣式他今天剛見過,正是廟裡的許願架上掛著的那種,卻不知為何藏在這裡,張述桐撿起木牌,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第一個上面寫著:
希望青憐的耳朵早日好起來。
第二個是:
抱歉、抱歉……
張述桐看著許願牌久久沒有言語,難道說路青憐的耳朵是因為若萍才受的傷?但也不對,這兩幅木牌的字跡根本不一樣,明顯看得出來出自兩個人的手筆,所以第一個他能看得懂,無疑是若萍寫的,可第二個又是什麼意思?
理論上能從字跡辨別出主人的身份,可木牌上的字是刻上去的,和平時寫字的習慣根本不一樣,張述桐下意識拿出鑰匙在上面比劃了一下。
又突然停住手。
他看著那把鑰匙,接著站起身。
張述桐再次將褲兜里的東西掏了出來。
手機、身份證和鑰匙。
這一次來到島上他就帶了這三樣物品,按說沒什麼奇怪的,少了前兩樣你根本走不出去,少了後一樣你就沒法回來——
旅途總要結束的一天,你總需要一把鑰匙打開自家大門。
這把鑰匙是那麼眼熟。
以至於他都忽略了。
這是自家的鑰匙。
宿舍樓的那把。
可問題是。
自己一家去年就從島上搬走了。
為什麼還要拿上「自己家」的鑰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