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拆廟(1/2)
路青憐睜開眼的時候,張述桐正坐在椅子上發呆。
他的雙手依然被反綁著,卻沒有掙扎的意思,身體一動不動。
路青憐沒有起身,而是隔著屏風問:「冷靜下來了嗎?」
「差不多吧,這條繩子比我想像得還要複雜,反正掙脫不開,除了冷靜還有什麼辦法。」張述桐出神道,「不過你說得對,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在這裡過得很好,有群孩子喜歡你,廟裡比從前熱鬧得多,也不必應付泥人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需要誰來打擾。」
路青憐挪開屏風,面前的男人垂著腦袋,看上去狼狽極了,他原本整齊的黑髮亂得像是雞窩,嘴唇沒有血色,眉宇間也不復往日的冷峻,只剩一片萎靡。
張述桐抬起頭:「想了半天就想出這些話,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可說的。」
「這樣最好。」
「嗯。」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又移開目光,半晌張述桐才問:「有沒有吃的,餓了。」
路青憐卻繞到了他的身後,她抓住繩結的兩端,張述桐感到手腕一松,繩子解開了。
然後他被換了種姿勢綁在椅子上,之前是正坐,這次是整個人趴在椅背上。
事到如今他早已沒了說話的興致,在路青憐面前也沒有反抗的必要,只是任由她把自己綁好,張述桐垂下眼睛,聽路青憐出了房門。
不久後她端著盤子進了屋,早飯很簡單,雞蛋、饅頭外加一盒牛奶。
路青憐從外面提來一張木桌,兩人面對面坐在椅子上,昨晚被人餵水的待遇沒有了,他現在雙手被綁在身前,可以端起碗筷。
路青憐小口咬著饅頭,張述桐則慢慢剝著雞蛋,雞蛋煮了三個,白煮,味道不會太好,但他也吃習慣了,兩人飯量都不算大,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讓我回個電話?現在可能有人在找我。」
路青憐拿起手機給他解了鎖,卻只能看不能摸,張述桐又說:「那你就找一個叫徐芷若的人,和她發條消息,說我在和你談判,等我好消息。」
做完這一切,他們兩個在房間裡靜坐著,張述桐問:「有水?」
路青憐從屋外提了個暖壺,是昨晚燒好的水,這是冬日的晨間,水杯還冒著裊裊的熱氣,張述桐喝了一口,吐掉了:「太燙了。」
路青憐並不理他,事實證明,管他一頓早飯不見得答應他所有的要求,那杯水就被放在桌子上,路青憐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粉色的嘴唇印在杯壁上,等喝完杯中的水,便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四周靜悄悄的,天色只是蒙蒙亮,張述桐注視著那隻杯子:「我早上的時候試著掙扎過,本來就要成功的,但你當時突然動了一下,我以為被發現了,後來才發現,其實只是你頭歪了一下,你睡相不太好,有床為什麼要睡椅子?」
路青憐並沒有說話,該說的話她已經在昨晚說盡了。
張述桐並不在意她的反應,只是自言自語道:「你總是在我自以為了解你的時候,讓我推翻從前的判斷,就比如我認為你不會睡著、只是裝作閉上眼,等我把繩子掙開再綁上,但你確實睡著了————扯得有些遠,其實早上的時候我是有機會逃走的,但還是放棄了,我後來想了想,強拆的話你那邊會怎麼做,尋常人打不過你,這種事也不能報警,警察來了只會幫你,大概要喊上六七個保鏢把你圍住,但也只是圍住,你照樣可以突圍,說白了只要不動真格,我根本沒有困住你的辦法。
「可要鬧到動真格的地步,未免太難看,我和你畢竟不是仇人。
路青憐並不抬眼。
張述桐也不在意,他繼續說:「除非你我的處境互換一下,我用繩子把你綁住,可想要控制你同樣不可能,哪怕趁你睡覺的時候把你綁住。
「說來說去,只要你這邊不鬆口,我就沒辦法拆掉這座廟,除非你主動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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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說什麼?」路青憐皺眉道。
「閒著也是閒著,聽我講個故事?」
「隨意。」
「其實我撒了個謊,我和你也沒說的這麼熟,什麼泥人狐狸都是編出來的,不過點頭之交的同學,後來畢業了大家各奔東西,那些年過得不算太好,不知道怎麼存了你的號碼,有次你突然打了電話給我,半夜,沒能接到。當然你失憶了,不會記得這些事。」
「然後你就回到了島上?」
「嗯,所以你問我為什麼非要拆廟,就是因為那通電話,」張述桐回憶道,「你覺得為什麼會和我打那個電話?」
「也許是打錯了。」
「可能吧,就像你說的,我是有些自負。」
路青憐卻久久沒有回應,仿佛失去了交談的興致。
張述桐將手指伸到杯子裡,這杯水變得溫熱了,路青憐手中的書已經很久沒有翻過,她眯著眼,卻不是看到了什麼,而是快要睡著了,她眼帘低垂,下巴時不時點上一下,畢竟她忙了一夜,又沒有休息好。
似是為了提神,路青憐強撐著拿起面前的水杯,準備泡一杯茶水提神。
但她還是扶著額頭,緩緩下了定論:「張經理,既然你已經放棄了,無論有沒有那通電話,還是忘掉為好——
「我知道————」
她話里話外不留一絲餘地,張述桐將手指從水裡抽出來,也緩緩說:「可我不像你,我記性一直很好的。」
張述桐趴在椅子上,平靜道:「我是說,如果很困,不如睡會。」
隨著話音落下,砰地一聲,路青憐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她原本昏昏欲睡,這一刻卻忽然抬起頭,目光冷得結了一層冰:「你在水裡動了手腳。」
「我在醫院有熟人。」
「你給我下了藥?」
「嗯,安定藥。」
「就為了拆掉這座廟?」
她的面色徹底冷了下去,一腳將桌子踢翻,路青憐強壓著怒意:「張、述、桐。」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七年前,在雪地里挖了一個坑,自以為謀劃得很好,卻被人反將一軍。可人不能在一個坑裡栽倒兩次,飛濺的玻璃渣中,張述桐從椅子上直起身子,毫不躲閃地對上她的雙眼:「是,就為了拆掉這座廟,路青憐,自負也好自作多情也罷,你不放棄,我就幫你放棄,我今天、一定要把這座廟拆掉。」
他聲音很輕,卻說得有力:「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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