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冬日重現 > 第475章 朋友與瘋子

第475章 朋友與瘋子(2/2)

目錄

或者說是因為驚愕說不出話來,路青憐半跪在病床前,捧住了他的手。

「你————」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你從沒有做錯什麼,這個世界線的你是一個很好的人,總是在幫別人,可從未考慮過自己,」昏暗中,那雙桃花般的眼眸閃爍著,路青憐溫柔地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所以不要對誰感到抱歉,也不要害怕。」

可不等張述桐說話,她便站起身子:「這個世界和你從前生活的地方沒什麼不同,明早再見。」

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朝病房門走去。

「為什麼?」

張述桐終於忍不住問:「我是說,你應該比他們清楚吧,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張述桐————」

「因為————」路青憐頓了頓,「我和他從前是很好的朋友。」

房門合攏了。

房間再次歸於黑暗,少女的腳步很輕,便沒有聽到她離開的聲音,等回過神的時候,一絲遲疑從張述桐眼中閃過,但最終他還是沉默著躺回病床上。

所以張述桐沒有看到路青憐並沒離去,路青憐站在樓梯上,朝著病房的方向回眸,像是在猶豫什麼,許久她垂下眸子,走出了冷清的醫院,身影很快被夜色吞噬。

事情就以這麼一種古怪的走向陷入了停滯。

張述桐「失憶」了,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當他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竟見鬼地從床頭上看到了一個果籃。

小護士很同情地看著他:「叫你沒事就往醫院跑,這次出事了吧,弟弟。」

每當這個時候張述桐就會茫然地抬起頭,於是嘆氣聲更甚。

清晨的醫院人滿為患,寒假裡患了流感的孩子隨處可見,護士在走廊上焦急地小跑著,他覺得有些煩悶,乾脆待在病房裡不出來。

——

醫院對面的一整條街上幾乎開滿了店鋪,似乎是很久沒有見過的景象了,張述桐看了看冒著蒸氣的早點鋪,靜靜回著一條簡訊。

等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應聲抬起臉。

「是你啊————」

張述桐驚訝道。

「昨晚的時候我應該說過了,張述桐同學,明早見」。」路青憐看向他的手機,「在寫什麼?」

「你知道我在寫東西?」

「勉強能認出你平時打字的習慣。」

「日記。」張述桐說,「感覺像是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乾脆就把所見所聞記下來,就比如————今天早上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幫我買了早餐。」

「從前的你可不是這種油嘴滑舌的性格,」路青憐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淡淡地說,「記得加,「謝謝」。」

張述桐又在屏幕上打出謝謝這兩個字:「這樣?」

然後他們都笑了笑。

「不過真的要好好感謝你,」張述桐由衷地說,「這個時間我父母估計都還沒有起床「」

「這是阿姨燉好的湯,我在來醫院的路上碰到了她。」

張述桐略微吃驚地點點頭:「看來你們關係很不錯。」

「是阿姨平時很照顧我。」

「我媽媽那個人就是那樣,小的時候,碰到了同齡的小女孩,都會把人家拐走,然後去遊樂園啊,肯德基啊,還有那種充氣的兒童城堡。」張述桐開玩笑道,「說起來,路青憐,我們從前不會也去過那些地方吧?」

路青憐搖了搖頭:「初中以後我才認識你。」

「差點忘了,有時候會覺得是看到了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

「我也有這種感覺。」

說話間路青憐打開了保溫桶的蓋子,雞湯的鮮香頓時瀰漫了整個房間,哪怕一晚過後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還是令人食指大動。

路青憐輕車熟路地將雞湯倒在一個小碗中,輕輕拿勺子攪了攪。

「一起吃?」

張述桐看著滿桶的雞湯邀請道。

「我吃過了。」她坐在床邊,扭過纖細的腰肢,自然而然地伸手,「小心燙。」

「呃,我自己來吧,畢竟我們還沒有這麼熟悉。」

說著他就要從路青憐手中接過碗,可她說:「可你的肩膀受傷了不是嗎,最好不要活動。」她今天穿了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勾勒出大腿渾圓筆直的線條,「我餵你。」

「說實話,路青憐同學對我來說還是一個陌生人————」

路青憐疑惑地歪了歪臉:「可從前我也這樣餵過你。你的身體應該習慣了才對。」

一微微發燙的金屬湯勺送進了張述桐嘴裡。

他有些不自在,路青憐看上去卻習以為常。

「我只以為我們從前是朋友,沒想到————關係這麼要好。」

「騙你的。」

張述桐差點將嘴中的雞湯噴出來,路青憐卻還是平靜的樣子,她微啟粉唇,金燦燦的液體也在勺子中蕩漾了一下:「但照顧你是我該做的,從前我在你家裡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我的父親剛剛過世,也是你在照顧我。」

「這樣啊————」張述桐喃喃道,「所以你說我是個很好的人其實不是騙我?」

「嗯。

「」

很難想像這麼一個氣質清冷的少女也有如此溫柔的一面,她的頭髮太長了,每次舉起勺子的時候髮絲就會在張述桐的臉上跳舞,除了消毒水味和雞湯味,現在他的鼻腔里還多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

「我還擔心自己總在搞砸一些事,」張述桐露出個輕鬆的笑臉,「這麼看也是個很不錯的傢伙嘛。」

「可對我來說不只有那一件事,重要的記憶已經數不清了,比如你送過我平安果,帶我參加了元旦晚會,帶我去醫院裡看病,帶我去看過煙花————」

說到這裡她忽然不再言語,只是抽出張紙,輕輕擦去張述桐嘴角的油漬,就好像這個動作已經融入了她的身體深處,不知道上演過了多少次。

也像是在正殿的暗室內,女人環抱著男人的身體,將吹涼的米粥餵到他的嘴裡,說著同樣讓人心臟變冷的話。

張述桐輕聲說:「說不定,我們「從前」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嗯,」路青憐也自言自語道,「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只可惜,現在不是了。」

下一刻,他們同時從嘴裡說道。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