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求婚(上)(1/2)
最後張述桐看了自己一眼,鏡子中的男人眉宇冷峻,線條分明的臉堅硬如石頭,他鏗鏘掛檔,駛離車位。
自動擋的車子連傻瓜都會開,左邊剎車右邊油門,那一次老宋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不過假如他昨晚有心情觀察一下對方的愛車,會發現身下的座駕很是眼熟,連車頭的刮蹭都分毫不差。
但他沒時間仔細觀察了,張述桐踩下油門,車子揚長而去。
很快他疾馳在一條環湖公路上,昨天行經這裡時已經很晚了,直到這一刻張述桐才看清了岸邊的風光,天空碧藍如水洗,風吹過來,雲朵在水面上輕輕蕩漾著。
很久以前他幻想過一場最好的約會該是什麼樣子,應該是開著一輛心愛的車,行駛在布滿落葉的小路上,風慵懶地吹過頭髮和臉頰,將胳膊搭在車窗上正合時宜。
可現在他雙手將方向盤緊握,在車流中一刻不停地穿梭著,已經是快到十一點了,今天這條環湖公路上的車並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來郊遊的旅客,沒有時間再給他一點點準備,生命中的大多數事本就來得猝不及防。
上午十一點整,張述桐準時在別墅前停下車子,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正在門口顧盼,讓張述桐意外的是顧秋綿居然沒有遲到,他本已做好了在樓下等她慢慢化妝的準備。
即便如此,她今天依然漂亮極了,臉上的妝容看不出一絲倉促的痕跡。她沒有再穿那身凌厲的套裙了,而是一身晚禮服裙,緞帶在她腰後紮成一個蝴蝶結,很少見她穿潔白的顏色,似乎不是精心挑選好的結果,而是早就決定要穿這條裙子,正式得和「約會」這兩個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唇,她的臉,還有她的眼睛看起來是那麼的明媚,就像山林間開滿了五彩的花兒,隨時要跳出一隻小鹿來。
「怎麼了?」
顧秋綿下意識捋起耳邊的髮絲。
「好漂亮。」
張述桐由衷地讚嘆。
現在他大大方方地端詳著顧秋綿的臉,像是要把她最漂亮的樣子印在腦海深處。
「我哪次不漂亮?」誰知顧秋綿傲然道。
「一直都很漂亮。」張述桐自知失言,用力點了點頭。
「換我開車吧,想好去哪了麼————」
「已經訂好了。」
「是嗎?」顧秋綿微微吃驚道。
「還有這個。」
說完張述桐變魔術般從后座撈過一捧鮮花,九十九朵嬌嫩欲滴的玫瑰含苞怒放。
顧秋綿將花接過,輕輕嗅了嗅,眉眼彎了起來:「驚喜!」
「一點也不驚喜,」張述桐卻認真地糾正,「是早就該做的事情。」
「早就該做?」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想了,還在上學的時候。如果在一個冬天離家出走,無論有多少人找我們,都要悄悄帶你坐船去市里,如果還有人追就沿著那條環湖公路走到日落,走累了要去最好的餐廳吃飯,等他們再追去餐廳我們已經撿好了遊樂場的門票,藏在摩天輪上對著鐘樓拍照————」
這些話已經想說很久了,可從前想說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等她再度出現時似乎又沒了說的必要,那段幾乎每個字都滲著血的話恐怕在別人耳中不像暢想,更像是對過往的悔恨,可無論它是什麼都已經太晚了,所以張述桐閉上了嘴巴,只是盯著前方的路面,慢慢地說:「而不是躲在一家小旅館裡,更不會是地下。」
「可是我們沒有離家出走過呀?」
顧秋綿不解地側過臉,一抹髮絲從她耳邊滑落。
「所以直到今天才找到機會。」
然後張述桐不再說話了,他需要專心致志地開車,市中心正是最擁堵的時候,真正的惡仗還在後面,他擔心顧秋綿坐得無聊,便拿起一張碟片放進收音機里,居然是首熟悉的老歌,淡淡的往事在他心中發酵著,時至今日他已經想不起在哪裡聽過這首歌,卻能憑著記憶輕聲哼唱:「有沒有那麼一朵玫瑰,永遠不凋謝,永遠驕傲和完美,永遠不妥協————」
也許對一個男人而言他的全世界就是這麼簡單,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孩,音響里放著一首很棒的歌,他們在一家同樣很棒的餐廳里訂好了位置,正在去往那裡的路上。
杜康口中的旋轉餐廳位於通訊大廈的頂部,整座城市最高的建築的最頂層,尖塔似的頂部直沒雲端,整座餐廳坐落於一個環形的電動轉台上,也是因此他預訂了午餐而非晚餐,晴朗的時日裡,靠窗的位置甚至排到了一個月以後,被譽為愛情誕生的聖地。
地面的停車場上已經看不到一個空位了,這座大廈建成的時間太久,在它建成的年代還沒有地下停車場,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需要把車停在兩條街外的商業廣場。
張述桐掛上倒檔,距離十二點只差十幾分鐘,眼看無論如何都無法提前落座,顧秋綿忽然指著前方說:「好幸運!」
難怪她會驚呼,右前方一輛MPV遮住了兩人的視線,可它後面的角落裡還藏著一個不起眼的停車位,冥冥之中猶如天意。
他們順利地停下車子,張述桐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有些生疏地伸出手,虛護住顧秋綿的頭頂,這還是他平生以來第一次做這種事,自覺笨拙極了,他還知道顧秋綿笑點很低,如果這時笑彎了腰會讓人有些窘迫,可顧秋綿非但沒有笑,反而主動將手遞到了他的手心裡,動作輕柔卻不失鄭重,像極了從車駕上走下來的公主。
只是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寶馬車的後視鏡里,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緊盯著他們,直到兩人笑意盈盈地走下車子,才互相擊掌,長長舒了口氣。
「擁抱沒有,只剩下車位了,哥們,」杜康喃喃道,「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
張述桐伸出手臂,讓顧秋綿挽在上面,她今天穿了高跟的鞋子,露著素白的腳面,看起來很冷但也很美,一身盛裝是對顧秋綿最好的形容,從頭到腳都美得不可方物,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覺得顧秋綿是為了自己才這麼打扮的,起碼在今天,身邊的女孩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女孩。
可這樣的感覺並不輕鬆,他需要花些力氣才能直起腰背,像踏上戰場那樣邁開腳步。
他們乘上觀光電梯了,一路坐到頂樓,彼此牽著手卻不說話,在電梯門開合之前,安靜的廂體內,他們在玻璃的倒影上望著彼此的臉,張述桐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顧秋綿的濃密睫毛則微微閃動著,好像要去做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最終張述桐笑笑:「還有什麼吩咐嗎?」
顧秋綿用手指拭去了他額角的汗珠:「今天都要帥氣一點。」
她輕聲說。
電梯門打開了。
走出去的那一剎那,便有穿著黑色馬甲的侍者圍了上來,可不等張述桐報出姓名,對方便引著兩人向座位走去,一切都像早就安排好的、一切都像是演習了無數次,連張述桐都想不到自己會這麼熟練,有人叫他師氣一點,於是他打了個響指,侍者便微微躬身離開。
他們品嘗著餐前的氣泡酒,欣賞著這座城市的風景。
「我是第一次來這裡。」顧秋綿撐著臉說。
「第一次?」
「上學的時候帶你去過另一家餐廳,恰好他們拿錯了餐前酒,你什麼都不說只是喝酒,結果不等上菜你就喝醉了。」
「怪不得沒印象了,後來呢?」
「然後啊,吃完了飯你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還讓我不要睜開眼看。」說著她蒙住眼睛,偷偷從指縫裡露出那雙眸子,「但你都喝醉了怎麼知道我有沒有偷看?」
「其實你早就清楚了?」
「當然,你就帶我在街上走著,我讓你走慢一點,小心前面的路燈,你還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第一次約會就那麼狼狽啊。」張述桐不由汗顏。
她忍不住笑起來:「然後我說看車啊,你說現在是綠燈,後來車子多了,我讓你好好看路,可你忽然把我的手鬆開了,那時候我真的閉上了眼,還以為是惡作劇,結果你真的傻乎乎地走了,過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說,以為碰到了一個朋友。」
張述桐聞言愣了愣,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個很糟糕的笑話,看「路」。
「對不起。」
「就連語氣也差不了多少,傻兮兮的,」顧秋綿皺著鼻子,「可你以為就完了麼?最後我們走到電影院,你直奔前台,我閉著眼在卡座上等你,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裡,然後就聽到你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