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你的故事真的很精彩,但是還不到結束的時候!(2/2)
然而橘政宗卻並沒有繼續說起接下來發生的事,反而話鋒一轉說起了自己和赫爾佐格之間的故事。
「其實赫爾佐格很了解日本。」
「或許是因為他當初對日本混血種基因很感興趣的緣故,他也對我的母本基因所在的國家有了興趣,一直在暗中調查著關於蛇岐八家的事,他像是個老師一樣告訴了我很多。」
「我們的起源。」
「我們的內三家和外五家。」
「我們賴以生存的黑道產業。」
「我們要遵守的蛇岐八家規則。」
橘政宗細緻地說著赫爾佐格教給他的事,他的目光緩慢地落在了源稚生的身上,眼圈甚至有些通紅起來。
「我們會保護我們的家族,保護我們家族的皇,保護著我們至高無上的皇血傳承,這是我們的族人與生俱來的使命——」
「老爹——」
源稚生的身體也有些顫抖了起來。
「其實赫爾佐格只是想要說服我,只要我願意用克格勃的身份幫他打開通道,我們一起帶著皇來到日本,就必定能夠讓蛇岐八家臣服——」
「但是他從來都不知道——」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一無所有。」
橘政宗的眼神有些悲傷,他的目光看著源稚生,像是看著至高無上的皇,又像是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
「我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更沒有身份。」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我也不知道自己生來應該做什麼,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誕生在這個世界的意義,我只是本能地想要追溯自己的身世。」
「但是——」
「在我從赫爾佐格的口中真正明白了自己身上的血脈背負著什麼的時候,我終於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了。」
「我找到了自己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我不是作為赫爾佐格的試驗品而存在的,我的身上流淌著蛇岐八家的橘家血脈,我應當做的是像和我血脈里流淌著同樣鮮血的祖輩一樣——」
「保護我們的家族。」
「保護我們的——皇。」
橘政宗的手掌慢慢嘗試著探出來,他想要撫摸著源稚生的頭髮,只是他又很快顫抖著想要縮回去。
「老爹——」
源稚生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甚至連外面的上杉越都不由得感動地抹了抹眼淚,他從來沒想到橘政宗這樣一個試管嬰兒竟然會有這樣的心路歷程。
「稚生啊——」
「我們不是他的試驗品。」
橘政宗反過來抓住了源稚生的手腕,滿臉動情地勸說著源稚生:「我們的身上流淌著蛇岐八家的血液,我們身上肩負著蛇岐八家的傳承,我們從來都不是他的試驗品,我們也不是他的工具。」
「我知道的,老爹。」
源稚生輕輕地朝著橘政宗搖了搖頭,他似乎是擔心自己的動作太大,生怕面前的老爹會因此而覺得害怕。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
這一刻的橘政宗是最脆弱的時刻。
因為一旦有人戳破他的內心,說他是個試驗品,或許他說不定真的會害怕和恐懼地想要尋死。
即使是卡塞爾學院的校長昂熱閱歷非凡,也不得不感嘆橘政宗的人生是何等罕見,一個試管嬰兒長大的人一路都在尋找自己身上的秘密,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
最後——
他也真的找到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許久。
即使是許原在這一刻也沉默了,他默默地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免得自己下意識地想要伸手鼓掌。
說實話。
許原都聽得有點兒恍惚了。
因為橘政宗的人生故事講述得如此精彩,以至於讓他都有點兒懷疑自己穿越前是不是買到什麼盜版書了。
直到許久之後。
橘政宗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了下來。
這個老人似乎也為自己的過往所觸動,臉上的悲傷一時間竟然都無法消除,強自繼續講述著他的故事。
「後來的事。」
「就已經變得很簡單了。」
「那個時候的蘇聯已經相當混亂,只要有點兒權力就能開啟一條外出的航線。」
「赫爾佐格在臨走前摧毀了整個黑天鵝港,他殺死了裡面的很多人,不論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兒,混血種,普通人,試驗品,他幾乎把人全都殺掉了。」
「而在我們上船之後,我立刻親手殺死了那個魔鬼!」
「我殺死了赫爾佐格,摧毀了赫爾佐格的夢想,銷毀了那艘船上存在的一切,把那艘曾經載著恐怖噩夢和未來希望的破冰船永遠地沉入了海中。」
「除了我,還有兩個孩子。」
「兩個?」
昂熱的心神一震。
除了源稚生,還有一個超級混血種?
「是我的弟弟,他叫源稚女。」
源稚生主動接過了話頭,他仿佛也經歷了一場人生劇變一樣,在這個時候說出了自己和弟弟的故事:「我們一起被老爹送到山上寄養長大,後來我來到了東京,他留在了山里——」
「我再回去的時候——」
源稚生攥住了自己的拳頭,低聲道:「稚女體內的龍血已經讓他成為了瀕臨失控的惡鬼,最後我親手殺死了他。」
昂熱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一直藏在外面的上杉越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他從來沒想到自己的兒子也「」
遭遇到了自己的父親所遭受的相同處境。
「這不是稚生的過錯。」
橘政宗再度安慰起了源稚生,將錯誤歸咎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是我沒有照顧好他。」
「當初我把他們寄養在了山里,自己來到了東京,像我們血脈里的先祖走過的路一樣,用街頭黑幫混混的方式打架搶地盤,等到我終於成為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時,其實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橘政宗說到這裡的時候也有些難過起來,他像是也很喜歡源稚女那個孩子一樣:「或許我當時不應該殺死赫爾佐格,因為我從來不知道稚女的身上還有著缺陷。」
「這怎麼可能是老爹的錯!」
源稚生怎麼可能會願意承認這是橘政宗的錯誤!
因為橘政宗這個老爹已經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極限,老爹的人生已經過得如此悽慘,卻依舊在最後關頭殺死了赫爾佐格那個惡魔,拯救了差點兒淪為人體實驗室的蛇岐八家!
「稚生——」
橘政宗只是慢慢地搖了搖頭,堅決不肯多言,似乎認定是自己的錯誤,不肯讓源稚生繼續把自己身上的錯誤抽走。
「好吧。」
昂熱終於聽完了橘政宗的故事,他一時間竟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橘政宗的故事聽起來的確是個真男人。
而且——
這傢伙表現得也很像個真男人。
根據橘政宗在蛇岐八家的行為,他在重新從街頭混混開始將蛇岐八家再度組建起來之後,就讓源稚生成為了蛇岐八家的少主。
從情況上來看的話,橘政宗至今還在努力維持著源稚生的至尊地位,儼然是未來會把大家長的位置託付給源稚生的意思。
如果從橘政宗的一生來看,他的人生經歷的每個階段都值得讚嘆,哪怕是直到這個時候,他的忠心耿耿也值得所有人讚揚。
尤其是作為試管嬰兒出生的他,本身並沒有扶持源稚生成為皇的義務,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在自己胸腔里找到了那一顆屬於蛇岐八家血脈的內心。
明明他不是蛇岐八家的人——
卻偏偏做得比蛇岐八家的其他人都更出色!
這一刻——
似乎所有人都應當為這位大家長的人生感動。
啪啪啪啪——
一陣掌聲忽然打破了宴會廳的沉默。
許原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輕輕地拍打著自己的手掌,少年的動作像是被橘政宗講述出來的人生故事感動了一樣。
問題是——
少年的臉上卻是毫無表情。
「許君?」
源稚生的情緒立刻收斂了起來,他緊張地盯著許原,因為他不太相信這個同學會認可他的老爹橘政宗。
「橘先生的故事很精彩。」
許原神色認真地稱讚著橘政宗,他的自光落在那個還處在悲傷情緒中的老人,忽地開口多問了一句:「但是我認為橘先生的故事裡可能應當是缺少了一點重要的東西——」
「為什麼不告訴大家——」
「其實你真正前往黑天鵝港的目的?」
許原想要念出來一個名字,只是他似乎只是稍微有那麼一點兒印象,對於這個名字了解得應當不深,以至於他說起來都有些遲鈍,最後連名字的後綴都忘記了。
「邦達——列夫——少校?」
「!!!」
橘政宗的臉色陡然變了。
老人臉上的悲傷在這一刻盡數收斂了起來,眼中滿是震驚地看著那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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